台下一片静谧,唯有呼吸声起伏。
“这件事,我必须重点提一个人——祁同伟同志。”沙瑞金目光一凝,掷地有声,“没有他的奔走斡旋,没有他的雷霆手段,就没有今天的局面。这次收购,头功,就是他!”
话音未落,李达康第一个反应过来,“啪啪啪”鼓起掌来,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有他带头,其他人哪还能坐得住?转眼间,掌声如潮水般涌起,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哪里是鼓掌?分明是一场无声的站队。
别看只是口头嘉奖,听着轻飘飘的,可在他们这个层级,每一句公开表扬,都记入档案,刻进履历。中管干部的人事关系全在京城,谁多一句肯定,谁少一个眼神,背后都是风向。
而祁同伟,如今已是证法委书籍、省韦副书籍。再进一步?那就是沙瑞金、高育良的位置!
谁敢说几年后,他不会直接扶正?
马屁这种东西,晚拍不如早拍,早拍不如拍得响亮。这个时候不表态,还等什么时候?
一个个脸上写满诚恳,眼神里全是敬佩与祝福,仿佛祁同伟真是救世主下凡。
沙瑞金也笑着鼓掌,目光温和地落在祁同伟身上。
“同伟,说两句。”
一句话,全场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孟正委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盯着祁同伟,眼里藏着几分玩味。
他知道,这局,把祁同伟架上去了。
越是风光时刻,越容易露出破绽。而祁同伟越被动,他看得就越痛快——这可是难得的乐子。
祁同伟缓缓起身,神色从容,却在抬眼的一瞬,精准捕捉到了孟正委那抹冷笑。
好啊,想看我出丑?
行,那就陪你演一出。
他整了整西装,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沙书籍,各位同志。”
“要说这功劳归我,那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不过是个跑腿的,真正的大功臣,是我们敬爱的孟正委!”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孟正委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只听祁同伟继续道:“是孟正委高瞻远瞩,一眼看穿港口集团的瓶颈,主动提出军地协作,才给了我协调的空间。若无他首肯,这事根本推不动半步!”
他语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感激:“所以今天这份成绩,是军政协同的胜利,绝不是我个人的功劳!这个定位,我们必须搞清楚!”
字字如刀,表面谦逊,实则将孟正委一把推出去晒在烈日之下。
你要我站C位?不好意思,咱俩一起上台,谁也别想躲在后面看戏。
孟正委脸色变了又变,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反驳——军方有军规,当众争功,那是大忌。
沙瑞金看在眼里,立刻接过话头,语气一转:
“好,这件事先到这里。接下来,还有个棘手的问题要议一议——这次证法系统抓的几个人,怎么处理?”
此言一出,全场气氛陡然一沉。
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谁不知道那几个被铐走的,背后牵着多长的线?
这不是审案子,是动棋局。
而此时的祁同伟,已悄然立于风暴中心。
曾经,他做梦都想混个副省待遇;如今,堂堂省韦常委,在他面前都得掂量三分。
级别相同?那只是纸面数字。
真正的差距,是气场,是话语权,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现在的祁同伟——
早已高出他们一头。
但是含金量,压根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些事,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可没人会第一个开口。
毕竟牵扯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整片关系网。
这时候站出来说话?那不是正义,是找死。
在座哪个没点弯弯绕绕,谁手上真干净?
所以一个个全都低眉垂目,装聋作哑,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
沙瑞金当然清楚这局面。
他早就料到,此刻必然是万马齐喑。
但他不在乎。
反而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目光直接钉在祁同伟脸上。
这事,本就该由你来接。
“同伟,”他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划过冰面,“现在这几个涉案的人,都在你们证法口管着。你怎么看?”
语气干脆利落,一点不绕弯子。
沙瑞金这是摆明了要把球踢过去——不是试探,是逼宫。
他想看看祁同伟站哪边。
虽然名义上他们同坐一条船,可政治这潭水,深不见底。
有些事,表面同舟共济,背地里早就在拆桨卸板。
沙瑞金现在的路数很明白:
他要的是主动权。
只要他还能主导节奏,哪怕风浪再大,也能稳住舵。
至于李天、李国务那些旧账?
先放一边。
当下的棋局,他说了算。
权力是什么?
就是你想怎么走,就能怎么走。
别人只能看着,还得鼓掌。
祁同伟坐在那儿,纹丝不动,眼神沉得像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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