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塞的?”
“不知道。”
秦念把纸条放下,看着吴思远。
“你信吗?”
吴思远想了想,说:“林远那个邮箱的事,我本来不信。但保密委员会那个录音机——我开始信了。”
他顿了顿。
“秦念,有人在下一盘棋。林远的案例库,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他们真正想动的,是下棋的人。”
四月二十号下午两点,秦念召开了一次小范围会议。
参会的人不多:吴思远、陈启元、陆野,还有院办的老李——一个跟了她十几年的老人。
会议室选在秦念办公室隔壁的一间小储藏室,平时堆杂物用的,没人注意。
陆野最后一个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刚从保卫处那边过来。”他说,“那个录音机,查出来一点东西。”
所有人都看向他。
“装录音机的人,用的手法很老练。无线发射,定时传输,接收端不在院内。保卫处的人追了三天,只追到一个模糊的信号源方向——”
他顿了顿。
“指向东南。”
东南。
那是研究院外面。那是——很多人可能的方向。但那个词,谁也没说出口。
秦念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先不说那个。林远那边,怎么样了?”
吴思远说:“他还在干。新电脑搭起来了,昨天又收了十几份案例。”
“没受影响?”
“没。”吴思远说,“材料组的老法师、软件组的人、计算所那两个博士生,都围着他。现在那间茶水间,一天到晚有人。他想受影响,都没机会。”
秦念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启元开口了:“秦念,我不太懂那些事。但有一件事我想问——”
他顿了顿。
“那个案例库,到底有什么用?值得有人费这么大劲盯着?”
秦念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墙角,那里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纸箱子。她翻开最上面那个,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递给陈启元。
陈启元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标题:《某型设备接地故障排查全记录(失败十七次,第十八次成功)》
他看了几行,脸色变了。
“这是——”
“西南那边的。”秦念说,“三个月前的事。十七天,十七个人,十七条走不通的路。最后第十八条,走通了。”
陈启元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某型号钛合金深孔钻削过程中频繁断刀原因探索(失败记录)》
第三份:《雷达虚警问题排查笔记(写在烟盒背面的那份)》
第四份:《农机曲轴断裂原因分析(县农机站,卡尺测出0.1毫米)》
第五份、第六份、第七份……
陈启元翻到一半,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秦念。
“这些东西——”
“都是从林远那个案例库里来的。”秦念说,“四百二十七份,加上昨天新收的一百三十七份,一共五百六十四份。”
她顿了顿。
“老陈,你搞了三十年材料,你告诉我,这五百六十四份‘此路不通’,值多少钱?”
陈启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无价。”
秦念点点头。
“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什么有人想弄死它?”
四月二十号下午四点,吴思远那边传来消息。
邮件服务器的日志,查到了。
“有东西。”他在电话里说,声音压得很低,“林远那个邮箱,从去年十月开始,被人定期访问过。不是发邮件,是读邮件——他收的,他发的,都有人读过。”
秦念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能查到是谁吗?”
“查不到。访问的IP全是跳板——国内的,国外的,转了好几手。但有一个规律——”
吴思远顿了顿。
“每次林远和欧洲那边交换数据之后,二十四小时内,必有一次访问。”
秦念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盯着他的人,知道他和欧洲往来的时间节点。”吴思远说,“知道得这么清楚,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邮件服务器内部的人;要么——”
他没说完。
但秦念知道他要说什么。
要么,是欧洲那边出了问题。
四月二十号晚上七点,秦念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着。
窗外天已经黑了。院子里那三棵银杏,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她面前的桌上,摊着几样东西:
张主任留下的那份调查报告。
吴思远拿来的那张匿名纸条。
陆野查到的“信号源指向东南”的记录。
还有一份——她刚让人从档案室调出来的,三年前的一份旧文件。
文件封皮上写着:《关于与ASTRAL联盟部分成员开展学术交流的备案报告》
备案人:吴思远。
秦念翻开文件,一页一页看下去。
三年前,吴思远受邀参加一个国际学术会议。会议的组织方,和ASTRAL联盟有合作关系。参会的学者里,有几个后来成了欧洲案例库的核心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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