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铺就的老街尽头,藏着一家“聚福银楼”。黑檀木的柜台被岁月磨得发亮,橱窗里陈列着各式银饰,从简单的长命锁到繁复的龙凤镯,每一件都透着古朴的光泽。银铺主人老薛,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左手食指戴着一枚磨得光滑的银戒,那是他刚学手艺时自己打的。他守着这家银铺,一守就是四十年。
老薛的银匠手艺是祖传的,从融银、锻打、拉丝到雕花、镶嵌,每一步都精益求精。他打银不用模具,全凭手感和经验,一把小锤在他手里上下翻飞,能将坚硬的银块变成柔韧的银丝,再编织成精美的花纹。以前,老街谁家嫁女儿、添孙子,都会来“聚福银楼”打件银饰,说老薛的银饰,不仅好看,还能辟邪祈福。
可随着机器制银的普及,手工银饰渐渐没了市场。年轻人觉得手工银饰样式陈旧、价格昂贵,不如机器做的精致、便宜。如今,只有些念旧的老人,还会来修修旧银饰,或者给孙辈打个长命锁。老薛的儿子在城里开了家珠宝店,多次劝他关了银铺,说这营生又累又不赚钱,可老薛每次都摇头:“这银铺是你爷爷传下来的,这手艺是吃饭的根本,不能断在我手里。”
银铺的里间,有一个上锁的木盒,里面放着一枚未完成的银簪。簪身已经锻打成型,刻着半朵盛放的牡丹,却少了簪头的明珠和流苏。这是老薛二十年前给未婚妻林秀打的,可就在婚期前一个月,林秀突然提出分手,跟着一个商人走了。老薛伤心欲绝,把这枚银簪锁了起来,再也没碰过。
这天上午,老薛正在擦拭一把旧银壶,银铺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女人,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站在门口。女人四十多岁,气质温婉,女孩眉眼清秀,和年轻时的林秀有几分相似。“薛师傅,请问您还打银饰吗?”女人的声音有些迟疑。
老薛抬起头,打量着她们:“打。”他指了指柜台前的椅子,“你们想打什么?”
“我想让您给我女儿打枚银簪。”女人说,“我叫林秀,二十年前,您给我打过一枚牡丹银簪,可惜后来弄丢了。我女儿快大学毕业了,我想让她也拥有一枚您打的银簪。”
老薛的身体猛地一震。林秀,这个名字他记了二十年。当年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学打银,她就在旁边看着,还总说要他打枚最漂亮的银簪当聘礼。可没想到,婚期将近,她却突然变卦。老薛一直以为她过得很好,没想到还会来找他。
“你……还好吗?”老薛的声音有些沙哑。
“挺好的。”林秀的眼神有些躲闪,“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老薛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他转身走进里间,打开那个尘封的木盒,拿出那枚未完成的银簪。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银簪上,泛着淡淡的银光。他看着簪身上的半朵牡丹,心里五味杂陈。
“薛师傅,您怎么了?”林秀看着老薛半天没动静,忍不住问。
老薛把银簪递给她:“这是当年给你打的,没来得及做完。你要是不嫌弃,我把它做完,送给你女儿。
林秀接过银簪,看着上面熟悉的花纹,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谢谢您,薛师傅。当年我不是故意要骗您的,我父亲病重,需要一大笔医药费,那个商人愿意帮我,我也是没办法。”
老薛愣住了,他没想到当年还有这样的隐情。“都过去了。”他说,“你放心,我一定把这枚银簪做好。”
接下来的日子,林秀和女儿经常来银铺。老薛一边给银簪收尾,一边和林秀聊天。他得知,林秀后来嫁给了那个商人,可商人脾气暴躁,两人感情一直不好,三年前就离婚了。女儿跟着她,一直很懂事,考上了美术学院,学的是珠宝设计。
女儿叫苏瑶,对银匠手艺很感兴趣。她看着老薛锻打银块、编织银丝,眼里满是崇拜。“薛爷爷,您的手艺太厉害了!”苏瑶说,“我学珠宝设计,都是用电脑绘图、机器制作,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手工技艺。”
老薛笑了笑:“手工打银,讲究的是心手合一,每一件作品都有温度、有灵魂。”他开始教苏瑶一些简单的银匠活,教她如何分辨银的纯度,如何用小锤锻打银片。苏瑶学得很认真,进步很快,没多久就能打个简单的银戒指了。
老薛把那枚牡丹银簪做完了,簪头镶嵌了一颗圆润的珍珠,垂着三串小巧的银流苏,比当年设计的还要精美。他把银簪递给苏瑶:“丫头,送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像这朵牡丹一样,坚强、美丽。”
苏瑶接过银簪,激动得连连道谢:“谢谢您,薛爷爷!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苏瑶把老薛打银的过程拍了下来,配上文字,发到了网上。没想到,这些视频很快引起了关注。很多网友被这古老的银匠手艺和老薛的坚守打动,纷纷留言说想购买老薛的银饰,想了解更多手工银匠的知识。还有些珠宝设计师,专程来拜访老薛,向他请教手工打银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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