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末年的天下,乱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各路英雄好汉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的大王旗换得比街坊邻居家的门帘还勤。
有人起兵是为了一口饱饭,有人扯旗是为了裂土封侯,有人打仗是为了快意恩仇。
可偏偏有这么一个人,从县衙里的小吏起步,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从王莽的旧部熬成刘秀的肱骨,一生打仗从无败绩,却死得比谁都憋屈。
他就是岑彭,字君然,东汉云台二十八将里排第六,论战功能甩同列好几条街,论结局能让后人数千年都替他叹口气。
很多人说刘秀的天下是光武中兴,是天命所归,可少有人知,这中兴的江山里,有一半是岑彭拿命打下来的。
王莽篡汉,改国号为新,本想着干一番大事业,结果政策瞎折腾,天下百姓怨声载道,没过几年就民变四起,绿林、赤眉两大起义军横扫中原,各地豪强也趁机起兵,天下彻底乱了套。
岑彭是南阳棘阳人,也就是现在的河南南阳新野一带,搁在当时,那也是汉室宗亲扎堆的地界,可岑彭没啥皇室血脉,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出身,靠着自己的本事,在棘阳县当个小小的县令。
别小看这县令,在太平年月,那是一方父母官,吃香的喝辣的,可在乱世,县令就是个高危职业,上头管不着,下头镇不住,前有起义军打过来,后有乱兵抢粮,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更别说保境安民。
可岑彭偏偏是个认死理的人,他觉得自己当了这个县令,就得守着这一方百姓,哪怕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老百姓护好。
公元22年,绿林军起兵,刘秀跟着大哥刘演在南阳起兵响应,号称舂陵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棘阳城下。当时棘阳的守兵没多少,粮食也不够,城里的百姓吓得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劝岑彭,要么开城投降,要么赶紧跑路,别在这等死。
岑彭不答应,他说:“我是棘阳县令,受朝廷俸禄,守土有责,岂能弃城而逃?就算要死,也得死在城墙上。”
城破之后,舂陵军的士兵红了眼,毕竟之前打了不少硬仗,死伤不少兄弟,进城之后就想屠城泄愤,岑彭的妻子儿女也被俘虏,眼看就要身首异处。
岑彭算是个硬骨头,城破之后没跑,就站在县衙门口等着,他想着自己守土不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求舂陵军放过城里的百姓。
也是岑彭命不该绝,当时舂陵军里有个叫朱鲔的将军,这人后来也是个狠角色,当时一眼就看中了岑彭的骨气,觉得这人是条汉子,杀了太可惜,就向刘演求情,饶了岑彭一命,还把他的家人放了。
刘演也是个爱才之人,见岑彭仪表堂堂,说话有条有理,又有守土之责的气节,当即就赦免了他,还让他在自己手下做事。
按说岑彭捡了一条命,还能跟着起义军混,应该知足了,可岑彭这人骨子里认死理,他当时还是觉得王莽的新朝是正统,自己投降舂陵军,算是失节,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没过多久,刘演带着舂陵军和绿林军联手,在昆阳大败王莽的四十万大军,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昆阳之战,刘秀在这一战里一战封神,岑彭也跟着打了仗,亲眼见识了刘秀的军事才能,心里对这兄弟俩多了几分敬佩。
可就在昆阳之战大胜之后,绿林军内部起了内讧,绿林军的首领觉得刘演功劳太大,威望太高,怕将来不好控制,就找了个借口把刘演杀了。
这事一出,舂陵军上下人心惶惶,刘秀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不敢跟绿林军翻脸,只能忍气吞声,主动请罪,低调做人。
岑彭当时就在刘秀手下,看着刘秀明明心里悲痛欲绝,却还要强颜欢笑,对绿林军的首领卑躬屈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也看明白了,王莽的新朝早就烂透了,绿林军这群人胸无大志,就知道争权夺利,跟着他们混,早晚得完蛋,而刘秀这人,能屈能伸,有勇有谋,还体恤下属,将来必定能成大事。
想通了这一点,岑彭才算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打定主意跟着刘秀干,这一跟,就是一辈子,再也没动摇过。
可当时刘秀处境艰难,绿林军的首领根本不信任他,把他派到河北去安抚各路豪强,手里就给了他一点点兵马,说白了就是想让他去河北送死,要是河北的豪强反了,刘秀死在那边,正好省心。
刘秀没办法,只能带着少数人往河北走,岑彭得知消息后,二话不说,收拾好行李就去投奔刘秀,当时很多人劝他,刘秀这一去就是九死一生,你跟着他干啥?不如留在绿林军里,好歹还有口饭吃。
岑彭只说了一句话:“刘公乃天命之人,跟着他,就算死了,也值了。”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岑彭跟着刘秀踏上了去河北的路,这条路,难走得很,前有追兵,后有堵截,身边还有人叛乱,可岑彭愣是跟着刘秀,一步步闯了过来。
刘秀到了河北之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身边没多少兵,河北的豪强要么不听调遣,要么直接起兵反他,最惨的时候,刘秀身边就剩几个人,连饭都吃不饱,只能躲在荒山野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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