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老妇人闻言,那双锐利的凤眸骤然一缩,一股恐怖的气息险些控制不住地逸散而出。
但她毕竟是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心境早已坚如磐石,面上依旧是一副平静如水的姿态,只是传音的语气,却已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何?在何处所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不漏,仔仔细细地与我说清楚!”
云天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将早已编好的说辞,用一种惊魂未定的语气,飞快地传音道:
“回三姑祖,是金龙世家的金迁!我与他早年在天妖城相识,本也只是酒肉上的朋友。但几次交往下来,他……他知道我在山庄内……遭人排挤,便时常有意拉拢于我。”
“我虽不受父亲待见,但也知自己是玄凤一族的血脉,岂能背叛家族?便一直犹豫,不曾答允。”
“谁知就在昨日,金迁又派人来邀我相见,说有天大的好事要与我商议。我不疑有他,便依约去了那处荒谷……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他竟是想让我做他的内应,诱骗我们玄凤山庄的几位核心弟子外出,再暗中设伏,将他们尽数斩杀!更可恶的是,他还打算将这一切血债,全都推到那个‘敖小帅’的头上,借着此事,一步步削弱我们玄凤山庄的根基底蕴!”
“我当时就吓坏了,当场回绝!可……可金迁仗着修为远高于我,见我不从,竟想强行在我识海中种下魂印禁制,逼我就范!”
说到这里,云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后怕的颤抖:“危急关头,我……我别无他法,只得拿出了我那早逝的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一枚保命魂牌,那是一次性的攻击魂宝……这才……这才侥幸将他反杀!三姑祖,金迁的尸身,如今就在我的储物戒中!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啊!”
云天这番声情并茂的传音,虚实交织、条理分明,既圆了金迁身死之事,又将自己塑造成扞卫家族荣誉的受害者、忠贞子弟,更不动声色地把金龙世家抹黑成野心勃勃、阴狠歹毒之辈。
可笑他这番胡乱编造,竟与玄凤山庄高层的暗中猜测不谋而合,反倒平添了几分可信度。
老妇人浑浊的凤眸深处,一丝精芒转瞬即逝。
她活了数万年,何等阴谋诡计没见过?
金龙世家与玄凤山庄虽明面上联手,暗地里却早已摩擦不断,彼此都想压过对方一头,这本就是心照不宣的秘事。
金龙世家想借 “敖小帅”一事,削弱玄凤山庄的力量?
此事的可信度,极高!
至于”乌林“的说辞……
一个备受冷落、修为低微的庶子,能反杀一个修为远高于自己的金龙世家嫡系,确实匪夷所思。
但若是有其母留下的保命魂宝,便也说得通了。
毕竟,能为庄主诞下血脉的女子,哪怕出身再低微,手里有点压箱底的宝贝也不足为奇。
最关键的是,金迁的尸身,就在”乌林“的储物戒中,这是铁证!
电光石火间,老妇人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缓缓松弛下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目光缓缓扫过大殿对面那两名闭目养神的金龙世家妖尊,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与冷笑,自眼底一闪而过。
“乌林,你做得很好。”
老妇人的传音,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和缓,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临危不乱,坚守本心,未曾堕了我玄凤一族的威名。此事,你当记首功。”
她随手自储物镯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光,在玉简上飞速刻画起来,同时口中轻声道:“你即刻传送返回山庄,将此玉简亲手交予庄主。老身已将事情原委尽数录入其中,也替你请了功劳。放心,你父亲……会好好奖赏你的。”
云天心中一喜,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受宠若惊、难以置信的神色。
事情的顺利程度,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看来这两大顶尖势力之间的龌龊,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自己这番“投诚”,正好搔到了玄凤山庄的痒处。
他双手颤抖着接过玉简,仿佛捧着无上至宝,对着老妇人深深一躬,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多谢三姑祖!多谢三姑祖提携之恩!乌林……乌林粉身碎骨,也难报三姑祖大恩!”
“去吧。”老妇人轻轻一挥手,示意他退下,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目,再次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入定神游的姿态,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然而,就在云天转身的刹那,大殿对面,那两名金龙世家的妖尊,几乎同时微不可察地睁开了一线眼缝,锐利的目光在云天和老妇人身上一扫而过,又迅速合上。
“大哥,那老虔婆和那个废物小子鬼鬼祟祟,定有古怪。”
“哼,还能有什么?无非是得了些关于‘敖小帅’的线索,想撇开我们独吞功劳罢了。传讯回去,让族中盯紧玄凤山庄的动静。我倒要看看,这老虔婆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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