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天梅花驹死死盯着云天,鼻孔中喷出两道滚烫灼热的气浪,将虚空都烧灼得微微扭曲。
它焦躁地刨了刨蹄子,发出“踏踏”的闷响,声浪滚滚,却始终不敢越过百丈的距离,真正上前。
它认出了他,却又不敢相信。
一人一兽,隔着百丈虚空,遥遥对峙。
漫长的沉默中,肃杀的气氛缓缓弥漫。
最终,还是云天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终于缓缓抬眼,平静的目光与那妖王暴虐的金瞳对上,淡淡开口道:“怎么,还想再追我一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啸天梅花驹的耳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揶揄。
“吼!”
啸天梅花驹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猛地昂首发出一声怒吼。
但这一声吼叫,与先前相比,却明显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色厉内荏的意味。
云天见状,轻笑一声,已然没了与这妖兽继续消遣的兴致。
他看得出,这头妖王灵智极高,远非寻常妖兽可比。
既然如此,倒不如废物利用一番。
“我欲在此地闭关修行一段时日。”
云天目光扫过那妖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若能在此为我看守洞府,直至我出关之日,届时,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啸天梅花驹是何反应,甚至看都未再多看它一眼,便转身,从容不迫地一步迈出,身形径直没入了那片终年不散的浓郁白雾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防备。
他竟是将自己的后背,如此轻易地暴露在了一头合体境妖王面前!
啸天梅花驹彻底愣住了。
它那巨大的金色瞳眸中,充满了人性化的迷惑与挣扎。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
这个曾经被自己视作猎物的人类,不仅实力暴涨到能与自己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压制的地步,如今更是直接对自己下达了命令?
为他……看守洞府?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骄傲,让它几乎要暴起发难。
可云天转身离去时那份从容与自信,以及那股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却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它的神魂之上,让它根本生不出半点攻击的念头。
它在原地来回踱步,巨大的身躯搅动风云,鼻息时而如雷霆炸响,时而又变得粗重绵长,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良久,良久。
这头上古妖王终于停下了脚步。
它抬起那高傲的头颅,深深地望了一眼云天消失的迷雾入口,金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
最终,那股滔天的暴虐与凶戾,竟缓缓收敛了下去。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竟真的就这么在迷雾之外不远处,寻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密林,缓缓趴伏下来。
那双燃烧着烈焰的金瞳,也缓缓闭合,进入了假寐状态。
只是它那庞大无匹的神念,却如一张天罗地网,将方圆数百里尽数笼罩,警惕着任何可能靠近此地的风吹草动。
昔日寇仇,竟成了今朝护法。
……
当云天的身影彻底没入那片乳白色浓雾的刹那,周遭的景象瞬息万变。
与一百五十年前那伸手不见五指、神念如陷泥沼的绝地相比,此刻的幻阵在他眼中,已是另一番洞天。
双瞳深处,琉璃神光流转,天狐血印所化的破妄神通自行运转。
那粘稠如浆的白雾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黑白能量丝线构成的宏伟世界。
更为奇妙的是,或许是因他炼化了万象神鹿精血,又或是自身对阵道法则的领悟已今非昔比,这些曾经在他眼中只是单纯“线条”的能量轨迹,此刻竟分解重组成无数玄奥繁复的阵法符文。
它们彼此勾连,生灭变幻,演绎着天地间最本源的迷幻与空间至理。
每一个符文的流转,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道韵,让云天叹为观止,大开眼界。
这哪里是什么凶险绝地,分明是一座天然的阵道宝库!
云天心中一动,原本打算快速穿行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下来。
他不再急于抵达内部,而是如同一位最虔诚的求道者,开始在这片由阵纹构成的世界里缓缓漫步。
他的神魂之力高度集中,将所见到的每一个前所未见的奇妙阵纹,都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识海深处,反复揣摩,细细参悟。
时间,在这片隔绝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云天彻底沉浸在这种玄妙的参悟之中,时而驻足沉思,时而又豁然开朗,在能量通道中踏出玄奥的步法。
如此走走停停,足足耗费了月余光景,他才心满意足地穿过了这片广袤的迷阵区域,抵达了那处被阵法核心守护的、方圆百丈大小的安全空间。
这里依旧如记忆中那般,灵气浓郁,中心处那方血湖汩汩冒着热气,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虽说此地有天然大阵作为屏障,又有啸天梅花驹在外充当“护法”,但云天生性谨慎,从不将自己的安危寄托于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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