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醒睁开眼睛时,正好看到苏青竹的身体微微一晃,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软地向下倒去——不是真倒,因为规则星海里没有重力方向,她只是从站姿变成了漂浮的蜷缩姿态,闭着眼,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
“她进去了。”麻烦龙那懒洋洋的声音从星海上方传来,金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苏青竹,“让我看看……秩序守护者,规则裁决者,还带着织者亲手做的小玩具……啧啧,这个组合有意思。”
它尾巴尖一甩——那由规则符文构成的尾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光弧。
“她的幻境,会是什么样呢?”
赵铭这时候也刚从自己的幻境里挣脱出来,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手里还抓着一个……发光的魔方?不知道他从哪儿变出来的,但看那魔方表面流转的符文就知道,肯定不是正经魔方。
“老陈你出来了?”赵铭看到陈醒,眼睛一亮,又瞥向苏青竹,“班长这是……进去了?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每个人的幻境都不一样。”陈醒沉声道,“麻烦龙说,是根据每个人的‘特质’定制的。我的是理论考验,她的……”
他看向麻烦龙。
麻烦龙打了个哈欠——这次是真的打哈欠,连带着整片星海都跟着“困”了一下,符文流动都变慢了。
“她的嘛,比较复杂。”它慢悠悠地说,“你们这位小班长,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秩序、责任、传承、还有……一整个文明的重量。所以她的幻境,会比较……大。”
“多大?”赵铭问。
麻烦龙的金色眼睛弯了弯:“你们看着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苏青竹的身体周围,突然开始“生长”出东西。
不是幻象具现,而是……场景直接以她为中心,向外扩张。
最先出现的是地面。
不是规则星海那种虚幻的地面,而是实实在在的、夯实的黄土。泥土的腥味、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传来的溪流声,真实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瞬移到了某个野外。
接着是天空。
蔚蓝的,飘着白云的,有太阳在正当空悬挂的天空。阳光洒下来,照在皮肤上有真实的温度感。
然后是植被。
青草从泥土里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眨眼间就铺满了视线所及的范围。远处有树林拔地而起,能听到鸟鸣,能看到树叶在风中摇曳。
最后是……人。
不是光构成的幻象,而是有血有肉、会呼吸、会说话、有温度的人。
他们从树林里走出来,从草丛里站起来,从溪流边聚集过来。穿着简单的兽皮或粗麻衣服,手里拿着石斧、骨针、陶罐。他们脸上有风吹日晒的痕迹,眼睛里有原始的、纯粹的、对世界的好奇和警惕。
这是一个……原始部落。
大约百来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围成一个圈,圈的中心是一个简陋的祭坛——几块大石头堆砌而成,上面摆放着新鲜的果实、猎物的头颅、还有几件粗糙的陶器。
祭坛前,站着一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涂着白色的图腾纹路,头发编成无数细小的辫子,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她手中握着一根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发光的、拳头大小的……规则晶体?
“那是……”赵铭瞪大眼睛。
“秩序源晶的……原始版本。”麻烦龙解释,“或者说,是‘秩序’这个概念,在原始文明中的最初显化。那个部落祭司,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试图理解‘规则’,并以此……引导她的族人。”
祭坛前,祭司高举骨杖。
“天有日月,地有山河!”她的声音洪亮,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日月有升落,山河有高低——此乃天地之序!”
部落众人齐齐跪下,口中诵念着含糊的祷词。
祭司继续:“春种秋收,夏长冬藏——此乃四时之序!”
她骨杖一挥,那颗规则晶体发出微弱的光,笼罩了整个部落。光所过之处,原本杂乱生长的野草自动分开,留出一条条规整的小径;原本随意搭建的茅屋,结构变得稳固;甚至那些散养的牲畜,都自觉地排成了队列。
“她在用秩序源晶的力量,给部落建立最基本的‘规则’。”陈醒喃喃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时间秩序。筑屋成排,垦田成方——这是空间秩序。长幼有序,分工合作——这是社会秩序……”
“然后呢?”赵铭问。
“然后?”麻烦龙笑了,“然后文明就会发展啊。”
仿佛按了快进键。
场景开始加速演化。
部落变成了村落,村落变成了小镇,小镇变成了城池。茅屋变成砖房,石斧变成铁器,陶罐变成瓷器。祭司的传承一代代延续,秩序源晶的力量被不断完善、系统化,最终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礼法体系”——何时播种,何时祭祀,如何筑城,如何治水,君臣父子,尊卑长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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