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有规矩,一切都有秩序。
城池繁荣,人口增长,文明昌盛。
但苏青竹——幻境中的苏青竹,此刻正“附身”在那个最初的祭司身上,或者说,她就是这个祭司——能清晰感觉到,随着秩序越来越严密,某种东西正在失去。
自由。
随机。
意外。
可能性。
一个孩子想在天黑后多玩一会儿,被父亲严厉制止:“宵禁规则,不可违逆。”
一个工匠想尝试新的烧陶技法,被长老否决:“祖传工艺,不可更改。”
一个年轻人爱上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姑娘,被家族强行拆散:“礼法大伦,不可僭越。”
秩序变成了枷锁。
传承变成了桎梏。
苏青竹——祭司——站在城池最高的观星台上,手握那颗已经变得无比璀璨的秩序源晶,看着下方井然有序却死气沉沉的城池,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困惑。
“我做的……对吗?”
“用规则束缚一切,用秩序规定一切——这真的是‘守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没人回答她。
只有那颗秩序源晶,在她手中发出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光。
然后,灾难来了。
不是外敌入侵,不是天灾地祸,而是……内部崩坏。
一个年轻人——就是当年那个想尝试新技法的工匠的后代——发明了一种全新的工具:一种可以自动运转的“机械”。它不需要人力驱动,只需要投入燃料,就能持续工作。
这违背了“人力劳作”的传统秩序。
长老会震怒,下令销毁所有机械,将发明者流放边疆。
但这一次,反抗出现了。
不止一个人站出来。那些被礼法压抑了太久的人,那些心中还有“可能性”火花的人,开始质疑:为什么一定要遵守旧秩序?为什么不能尝试新的路?
冲突爆发。
秩序派与变革派,在城池中展开了血腥的内战。
苏青竹——祭司——站在观星台上,看着下方的厮杀,手中的秩序源晶光芒剧烈闪烁,却无法平息这场因“秩序本身”而引发的战争。
因为双方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秩序派认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传统是文明的根基。
变革派认为:墨守成规只会窒息文明,创新是前进的动力。
谁错了?
谁对了?
苏青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场战争中,城池被焚毁,农田被荒废,人口锐减,文明……倒退。
最后,当战争终于平息时——不是因为和解,是因为双方都打不动了——原本繁华的城池,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幸存者寥寥无几。
他们聚集在残破的祭坛前,看着手握秩序源晶、却满脸茫然的祭司。
“大人,”一个满脸血污的老者颤声问,“我们……该怎么办?”
苏青竹低头,看着手中的源晶。
源晶依旧在发光,依旧蕴含着强大的秩序之力。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用这力量,强行重建秩序,让一切回到战争前的模样——甚至更严苛,更不容置疑。
但那样做,有意义吗?
同样的循环,会不会再次上演?
她抬起头,看向那些幸存者。
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有绝望,但也有一丝……微弱的、不肯熄灭的“希望”。
希望什么?
希望……更好的未来?
苏青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用秩序源晶强行重建秩序。
而是……把它,递给了那个在战争中失去了所有亲人、却依然坚持研究“机械”的年轻工匠。
“给你。”
年轻工匠愣住了:“大人,这……”
“文明需要秩序,”苏青竹轻声说,“但也需要……突破秩序的力量。”
她把源晶放在工匠手中,然后转身,走向废墟深处。
“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守护者’。”
“用你的方式,去建立……属于你们的秩序。”
场景再次加速。
这一次,文明的演化走上了另一条路。
机械被广泛应用,蒸汽机出现,工厂建立,铁路铺设……工业革命来了。
秩序没有消失,但形式变了——不再是基于血缘和礼法的传统秩序,而是基于效率和契约的现代秩序。
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环境污染,阶级分化,精神空虚……
又是一次危机。
又一次选择。
苏青竹——这一次,她“附身”在那个年轻工匠的后代身上,一个发明了“电力”的科学家——再次面临抉择:是用科技的力量强行解决所有问题,建立完美的“科技乌托邦”,还是……承认问题的复杂性,允许不完美的存在?
她选择了后者。
因为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完美。
文明继续前进。
电力时代,信息时代,人工智能时代,星际殖民时代……
每一次飞跃,都伴随着新的秩序建立,新的问题产生,新的抉择面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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