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动了。”
而且神魂也动了。
……虽然都是她动得多。
“哦?”
赵清霞拖长一点尾音。
高依依也转过脸。
蔷薇掩唇轻笑。
胡九儿终于觉得肩上的伤没那么疼了。
“破幻之瞳只能破术,破不了人心。”
“他看见我的真容,心跳快了。”
赵清霞沉默两息,点头道:“倒也像他。”
高依依轻轻嗯了一声。
蔷薇笑得更明显。
三个人没有一个生气。
胡九儿反倒有点失望。
“你们不介意?”
“为何要介意?”高依依问。
胡九儿道:“你男人见了别的女人心动?你还问为何?”
赵清霞靠回椅背。
“他若连你这张脸都觉得不好看,我才该怀疑他圣人法则伤到了脑子。”
“而且,他是我等夫君,也是王。”
“可,看归看。”
“开不开门,是另一回事。”
这句话与陈一天昨日说的几乎一样。
胡九儿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明白陈一天为何没要她身子。
他身边这些女子,个个了不得。
那个没到场的,据说还是高庭庭主的掌上明珠。
而且,她们不会把人的念头都当罪。
她们只看选择。
心动可以。
伸手开门,才算真的输了。
“三位今日来,不只是问罪吧?”
胡九儿把药碗放下。
“要我做什么,直说。”
蔷薇从暖手炉底部取出三样东西。
一片烧过的符纸。
一缕从假药车轮轴上刮下来的灰。
还有一只被军情司射落的信鸟爪环。
“闻一闻。”
胡九儿眉头跳了跳,没有立刻碰。
“凭什么?”
她虽然嗅觉确实好,但怎么感觉她们拿她当狗了?
赵清霞道:“凭你现在吃的药,是陈国的。”
“一碗药就想使唤元婴?”
“不止。”蔷薇柔声道,“若你认得其中来路,可以离开这间屋子,在院里走动。”
胡九儿看向窗外。
院子不大。
可对一个刚从地牢换过来的囚徒而言,能晒太阳,能摸到树,也算是实实在在的一步。
“成交。”
她先拿起符纸。
鼻翼轻轻动了动。
“大京供奉院的丹灰,里面混过定魂草。”
再拿轮轴灰。
“冰风谷旧道上的黑苔,不是从大路走的。”
最后是信鸟爪环。
胡九儿闻了许久,脸上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哪里来的?”
蔷薇道:“西路假车后面。”
“信鸟飞向哪?”
“先往西北,途中被人接走。”
胡九儿把爪环翻过来。
铜环内侧有一道极浅白印,像冷香凝过的霜。
“昆仑旧脉。”
赵清霞问:“你怎么认得?”
“十年前,我在霜月城控制过一个人族法修。”
胡九儿没有隐瞒。
“他祖上飞升失败,落在昆仑。每隔几年,会收到一炉秘丹和一批灵石。他传讯时,便用这种冷香遮去人味。”
“那不算出卖人族。”
“因为那人早就把自己卖给昆仑了。”
“昆仑旧脉查假车做什么?”高依依问。
“不一定是查车。”
胡九儿把爪环放回桌上。
“他们可能在找他的真灵。”
她看向院门方向,像能隔着墙看见陈一天。
“圣人法则没杀死他。”
“仙兵认他。”
“高庭又为他压中京。”
“有人会觉得,他这副肉身不值钱,魂才值钱。”
屋里静了一瞬。
这正与之前截获的“真灵不得损”对上了。
赵清霞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你还知道什么?”
胡九儿靠回软枕。
“院子。”
赵清霞看她。
“什么?”
“先让我下床,在院里走一圈。”
“你这只骚狐狸,还挺会讨价还价。”
“总不能只让你们试我。”
胡九儿抬起眼。
“我也得看看,陈国给出的路,是不是每一步都算数。”
高依依先站起身。
“可以。”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道:“从今日起,你暂列军情司策反观察员。”
胡九儿怔了一下。
“什么官阶?”
“没有阶。”赵清霞道,“临时编的,只是给你找点活。”
“归谁管?”
“行政听魏小六,安全归帝刃,蚩尘对你的约束不变。”
胡九儿笑容僵住。
她本以为自己用一个消息换来了一步自由。
谁知三句话之间,头上多了三层管束。
蔷薇最后一个起身。
经过床边时,她轻声道:“九儿姑娘,你不是想让蚩尘不再把你当战宠吗?”
胡九儿看向她。
“先让自己变得不能随便被吃。”
这句话落下,蔷薇已经出了门。
胡九儿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随后,她慢慢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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