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产权转让合同的草案。
甲方是国家文物局下属的资产管理中心，乙方一栏还空着。
“部长给我看这套宅子是……”
周仪没去碰那份合同，只是看着叶建强。
“其实我今天来呢，有两个意思。”
叶建强语气变得郑重：
“这第一，就是替国家感谢你。
感谢你往期那些直播，为我们华夏文化传播做的贡献。
或者说，让全世界看到了那些历史上大人物的真实面貌！向全球观众展现了我华夏最迷人的历史、最深厚的底蕴！”
周仪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接话。
叶建强笑了笑：
“不必感到意外，小周。
国家想要调查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你的资金流水，你的团队背景，你直播里使用的那些所谓道具。
周仪的神情冷了下来：
“所以……我一开始就引起了你们的注意？”
“别误会，小周，我们没有恶意。”
叶建强连忙摆手：“只是……从你拍《和珅篇》开始，我们就接到了很多文物专家的举报，说你们在用真的文物做道具。
虽说当时有白泽安老师替你打掩护……但你也知道，燕京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研究明清历史的行家。
你直播里出现的那些东西，字画、瓷器、家具……太真了，
真到很多老专家看了直播连夜给我们打电话，说这绝对是真东西，要求我们彻查文物来源。
也是从那时……我们开始关注你。”
周仪沉默。
会客厅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鸣。
叶建强看着周仪，几秒后，又从文件袋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部老式的卫星电话，黑色外壳，带着天线。
他将电话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周仪面前。
“为了表达诚意，这套四合院只是一部分，重要的是这个。”
周仪的目光落在那电话上：“这是什么？”
“这部卫星电话，能帮你调用一些资源。”
叶建强道：
“从今往后，只要你在我们国家的任何地方，这部电话都能直接接通当地一把手办公室的专线。
你需要拍摄场地，需要协调交通，需要临时封锁某个区域，甚至……
哪怕你要军舰，要坦克……只要是为了直播，为了展现华夏的文化、历史、精神，我们都可以酌情批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核武器应该不行。”
周仪：“……”
“你们……”
“我们想和你合作，小周。”
叶建强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不，不是合作，是支持，全力支持！”
他身子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你可能不知道，昨天那场直播结束后，外交、文化、统战，包括更高层，我们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
会议只有一个议题——你，和你的直播。
你让印国驻华大使馆主动连线，你让库马尔大使当着几亿观众的面，向我们请教国策。
你让一颗千年佛珠重见天日，你让论语中君子求诸己这句话，在全世界范围内被讨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仪没说话。
“这意味着，你一个人，几场直播，做到我们十几个部门、花了十几年砸了几十个亿都没做到的事情——
让世界听我们说话！”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几十年，我们经济起来了，军事强了，但在国际上，我们依然没什么话语权。
我们的电影走不出去，我们的书籍走不出去，我们的价值观走不出去。
别人提起华夏，还是功夫，还是熊猫，还是那些刻板印象。
但你呢？
你一场直播，全球同时观看人数破几亿。
你让玄奘、苏轼、关羽，这些历史上华夏人物和当代人对话。
你让全世界看见——
我们华夏的古人，不是故纸堆里的符号。
他们是活的，他们的智慧是活的，他们的思想穿越千年依然能照亮今天！”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所以，小周，我今天来不是要审问你，也不是要调查你。
我是来请你——
请你继续做下去。
用你的方式，继续做下去。
四合院是礼物，卫星电话是工具。
我们对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不感兴趣。
我们感兴趣的，是你能为华夏文化的传播带来什么！
这也是我们急需的！
我们也不想站在什么国家立场去命令你，小周，我希望——
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
话音落下。
会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周仪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会议桌上。
四合院的照片，黑色的卫星电话……
他久久没有说话。
叶建强的心跳开始加快。
说实话，哪怕面对渝州地方的一把手他也不会这般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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