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木盛肩井穴处那如同万载玄冰般的阴寒剧痛,竟随之消散了大半!虽然伤口依旧,内力也因剧斗和毒素侵蚀而紊乱不堪,但那如同附骨之疽、时刻要将他拖入深渊的阴寒毒劲,终于被完全拔除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看向蓝凤凰的眼神复杂无比,戒备中第一次掺杂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和一丝……敬畏。
蓝凤凰轻轻抚摸着掌心的蓝蝎子,琥珀色的眼眸弯起,如同月牙,里面闪烁着纯粹的、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光芒。
“看,这才叫‘活’,只有活才有创造一切的可能。”她笑着说。
木盛当然留了下来。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别无选择。锦衣卫的阴影和王家金刀门的追杀,如同悬顶之剑。苗疆的十万大山,毒瘴弥漫,虫豸横行,成了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庇护所。
他的伤他的毒在蓝凤凰霸道而诡谲的手段下,好得极快。那些颜色诡异、气味刺鼻的药膏敷上去,初时如烈火灼烧,继而便是深入骨髓的清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结痂。断裂的肋骨被一种坚韧的、浸泡过药汁的藤条固定住,内服外敷之下,痛楚也一日日减轻。
然而,身体的康复只是开始。当蓝凤凰第一次将他带到五毒教圣地——万毒窟的入口时,木盛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有趣”。
那是在一处陡峭山崖的底部,一个巨大的、仿佛通往地狱的幽深洞口。尚未靠近,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气味就汹涌而来:浓烈刺鼻的腥臊、尸体腐烂的恶臭、各种奇异花朵的甜腻芬芳、以及某种硫磺般的灼热气息……这些气味交织混杂,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几欲呕吐的“毒息”。洞口爬满了颜色妖异、形态狰狞的藤蔓植物,开着碗口大、散发着磷光的诡异花朵。
“怕了?”蓝凤凰赤足站在洞口一块滑腻的青石上,回眸一笑,艳若罂粟,却也毒如蛇蝎。她随手抛给木盛一颗黑乎乎、散发着清凉薄荷气息的药丸,“含着,别吞。里面的‘气’,闻久了,骨头都会化掉。”
木盛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塞入口中,一股清凉直冲脑门,顿时驱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眩晕感。他握紧了腰间那柄重新淬炼过、幽碧光芒更盛的蛇形剑,眼神沉凝,跟着蓝凤凰那抹艳丽的紫色身影,踏入了万毒窟。
黑暗瞬间吞噬了光线。只有洞壁上零星生长的、散发着幽幽绿光或惨白磷光的苔藓和蘑菇,提供着微弱的光源。脚下是粘稠滑腻的淤泥,每一步都发出“噗叽”的恶心声响。洞顶垂下无数湿漉漉的钟乳石,冰冷的水滴不断落下。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声音和无处不在的“活物”。
“沙沙沙……”是无数虫豸在黑暗中爬行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潮水。
“嘶嘶……”是毒蛇吐信,冰冷的鳞片摩擦过岩石。
“嗡嗡嗡……”是成群结队的毒蜂在黑暗中振翅。
更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如同婴儿啼哭或女子呜咽般的诡异声音,在洞穴深处隐隐传来,激起人一身的鸡皮疙瘩。
蓝凤凰却仿佛来到了她的童话世界,如鱼得水。她脚步轻盈,赤足点在淤泥中凸起的石块上,如同在自家花园漫步。她口中不时发出一些短促、奇异的音节,如同某种古老的语言。随着她的声音,那些在黑暗中窥伺的、闪烁着各色凶光的眼睛,或是悄然退开,或是发出温顺的低鸣。
“看那边。”蓝凤凰指着洞壁一处凹陷。木盛凝神望去,借着微弱的磷光,只见那凹陷处积着一小滩粘稠的、不断翻涌着气泡的墨绿色液体。液体上方,缭绕着一缕缕淡紫色的烟雾,散发出甜得发腻的香气。一条不小心游弋到附近的尺长蜈蚣,刚吸入一丝紫烟,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紧接着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溶解,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一滩脓水,融入了那滩墨绿之中!
“腐心瘴,”蓝凤凰的声音带着一种介绍珍馐般的随意,“沾皮烂肉,吸一口,心肝肺腑都能化成水。好玩吗?”
木盛喉头滚动了一下,握剑的手心渗出冷汗。这才仅仅是入口啊!
越往深处,景象越发诡异恐怖。有挂满洞顶、如同巨大肉瘤般的“血蛭巢”,无数吸血的软体生物在缓缓蠕动;有铺满地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铁线虫毯”,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能瞬间缠住猎物勒断骨骼;有生长在剧毒淤泥里、花朵如同骷髅头般张合的“鬼面妖花”,花蕊喷出的花粉带着致幻的剧毒;还有在深潭中游弋、通体透明、唯有骨骼发出幽蓝光芒的“骨磷蛇”……
蓝凤凰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师父,也像一个炫耀玩具的孩子,不断向木盛展示着这毒窟中的万千奇诡。她告诉他如何辨识毒物的特性,如何利用它们相生相克,如何采集最致命的毒液和材料。她甚至随手抓起一条色彩斑斓、一看就剧毒无比的“七步倒”蛇,用指尖挤压着蛇的毒腺,将一滴金黄色的毒液滴入一个小小的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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