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飞与唐千寻见没有危险,就拉了拉绞绳,上面人开始往回收吊篮,待玄翊和计无施也安全下来后,四人开始探地宫寻宝。
“小心脚下,注意头顶和两壁。”赵一飞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他率先迈出,脚步轻得像猫,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细长精巧的钢钎。他并未急于前行,而是蹲下身,将火把凑近地面,仔细察看那些石板拼接的缝隙,又用钢钎的尖端极其小心地在几块石板上轻轻点触、试探。
突然,他目光一凝,停在甬道入口处一块颜色略深、微微下陷的石板上。“千斤闸!”他低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别踩那块!这是连环扣”。话音未落,他手中钢钎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插入石板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中,同时手腕猛地一拧一挑。
“喀嚓”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
几乎同时,头顶上方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重摩擦声!一块巨大得如同城门般的黝黑铁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那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足以将任何血肉之躯瞬间压成齑粉!
“退”令狐玄翊反应如电,低喝声中,一股柔和的劲力已推向身旁的唐千寻和计无施。三人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疾速向后飘退数步。
“轰隆——”!
千斤铁闸狠狠砸在甬道入口处,距离赵一飞刚才站立的位置不过数尺!激起的尘土和碎石如同暴雨般打在几人身上,发出噼啪声响。整个甬道都似乎在这恐怖的撞击下颤抖呻吟。
然而,赵一飞的身影却在这漫天烟尘中显露出来。他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他并未后退,反而如同壁虎般紧贴在了冰冷的石壁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绝命一击,真正的艺高人胆大。他手中的钢钎,此刻正死死顶在铁闸砸落后露出的一个复杂齿轮组的某个关键卡榫上!那齿轮组在闸门砸落的巨大冲力下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咔咔”声,火星四溅,眼看就要带动下一轮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帮我稳住”赵一飞额角青筋暴起,低吼道。他另一只手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从腰间口袋里闪电般抽出几枚形状奇特的薄片——那是他特制的“定机针”。他看准齿轮组在巨大压力下短暂滞涩的瞬间,“叮叮叮叮”几声极其细微却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几枚定机针精准无比地嵌入几个关键齿轮的咬合缝隙之中!
疯狂转动的齿轮组猛地一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野兽,挣扎了几下,最终不甘地停在了原地。那股蓄势待发的、足以摧毁整个入口通道的毁灭性力量,被这巧妙的几针硬生生钉死。
赵一飞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冷的战栗。他缓缓松开钢钎,那被钉死的齿轮组再无动静。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好险…这千斤闸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连着‘九曲连环穿心弩’的激发总枢,要是让它彻底砸实了,不成肉饼也都成刺猬了”……
他站起身,指着前方看似平静的甬道:“这条路,有阵法,稍不注意就会触动机关。一步都不能错,毫厘不能差”他的目光扫过同伴,最后落在计无施身上,“老计,前头该你露一手了”。
计无施并未立即答话。他那双似乎永远半睁半闭、带着几分慵懒和迷离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如同穿透了眼前的黑暗,投向甬道更深邃的未知之地。他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双手在袖中以一种玄奥难言的轨迹缓缓移动,指尖不时轻点,像是在触摸着某种无形的丝线脉络。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在默诵着古老的卦辞。
“坎水过,离火阻,艮山压顶…巽风藏杀…坤地厚德…兑泽迷离…”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飘忽如同梦呓。他脚下开始移动,步伐时而如趟泥水,小心翼翼;时而如踏流沙,飘忽不定;时而斜走三步,时而横跨七星。每一步都踏在甬道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的纹路节点之上。他仿佛不是在行走,而是在石板上跳着一支古老而神秘的舞蹈。
赵一飞、令狐玄翊、唐千寻三人紧随其后,亦步亦趋,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计无施留下的脚印里,不敢有丝毫偏差。空气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他们谨慎落脚的细微声响。每一步踏下,似乎都牵动着某种无形而致命的脉络。前方黑暗深处,隐隐传来极其微弱、却令人心神不宁的“嗡嗡”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死亡之翼在黑暗中蓄势待发。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超出想象的圆形地宫出现在火光照耀的边缘。其规模之宏伟,令人瞬间产生置身于地下巨人之城的错觉。穹顶高悬,隐没在火把光芒无法企及的幽暗之中,仿佛倒扣的黑色天幕。支撑穹顶的并非寻常梁柱,而是八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石柱!每根石柱都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龙身盘绕柱体,龙首探出,威严地俯瞰着下方。它们并非杂乱排列,而是严格地依据八个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拱卫着中央一片更为开阔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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