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斜倚在床头，目光始终流连在身旁依然酣睡的小燕子脸上。
他根本毫无睡意，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满足充盈着，仿佛一呼吸，那份喜悦就要从嘴角溢出来。
天光渐明，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臂抽出，又仔细为她掖好被角，换好衣服后，便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院角处，小卓子和小邓子，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拎着扫帚，见到尔泰，忙行礼问安：“福二爷吉祥！”
“格格还在睡，这儿先不必打扫。”尔泰抬手止住他们，声音压得极低，“跟明月、彩霞也说一声，别打扰格格休息。”
两人忍着笑意，应了声“喳”，目送他转身离开。
尔泰在学士府的厨房找到了福晋，她正站在灶台边，指挥着厨娘们照料瓦罐里的粥品。
“文火慢熬，得让米粥熬烂才养胃。鸡汤撇净浮油，只取那最精华的汤汁备用。”
福晋的声音温柔，却自带当家主母的妥帖。
她一抬眼看见站在门口的尔泰，脸上立刻绽出慈爱的笑意，挥手让厨娘们先去忙活。
“额娘。”尔泰走上前。
福晋仔细端详着他，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眼底都青了，怎么不在房里陪着小燕子，跑到这油烟之地来了？”
尔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燕子还在睡，我过来是想跟您说一声，今日的奉茶……”
“咱们家不讲究那些虚礼，”福晋笑打断，“新媳妇辛苦，让她好生睡到自然醒才是正理，你也是，今日又不用当值，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睡不着，干脆就起来了。”尔泰老实交代。
福晋笑着摆摆手：“快去歇着，这儿有我呢，待会儿额娘让他们把吃的温着，等小燕子醒了，再领她过来吃。”
“谢额娘。”
“傻孩子，跟额娘还客气什么，”福晋轻轻推他，“快回去吧。”
尔泰刚要转身，就见尔康和紫薇相携而来，两人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皆露出打趣的笑意。
福晋见到紫薇，忙上前拉住她的手：“不是说不用早起吗？昨夜你们送客到那么晚，都没怎么歇息。”
紫薇嫣然一笑：“没关系额娘，我和尔康实在睡不着，就过来瞧瞧。”
她说完转向尔泰：“尔泰，你……有没有做那个梦？”
“我……没睡。”尔泰诚实回答。
“没睡？”尔康不自觉抬高了嗓音，上下打量着他：“莫不是娶到小燕子，兴奋的睡不着？”
紫薇掩嘴轻笑：“我和尔康还惦记着看你会不会梦到前世，结果你竟然一夜未睡……”
尔康不禁朗笑两声：“尔泰，小燕子都嫁给你了，你还担心她跑了不成？不如等她醒了，你拿根绳子系在腰上，省得这般惦记。”
福晋听到他们的对话，忙笑着打圆场：“你们就别打趣他了，尔康，你快带紫薇去屋里等着用早膳，尔泰，你不如也先等着吃点东西。”
尔泰耳根通红：“我不饿，等小燕子醒了，再和她一起吃。”
“听听！”尔康对紫薇挤眉弄眼，“这娶了老婆，觉也不用睡，饭也不用吃，看来真是‘有情饮水饱’！”
“尔康——”紫薇笑着轻推他。
尔泰早已加快脚步离去，福晋、尔康、紫薇三人相视，又是一阵轻笑。
日上三竿，小燕子终于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对上尔泰温柔含笑的双眸。
“醒啦？睡得好吗？”尔泰声音低沉悦耳。
小燕子脸颊瞬间飞上红云，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你怎么醒了也不叫我？”
“糟了糟了！是不是还要奉茶？”她突然弹坐起来。
尔泰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急，额娘特意吩咐了，让你睡到自然醒，咱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放心。”
小燕子愣了愣，凑近仔细看他，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我好像迷迷糊糊醒过几次，每次你都看着我，你……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嗯。”尔泰坦诚承认，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有你在身边，我舍不得睡，怕一闭眼，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你想笑死我呀你！”小燕子戳了戳他的额头，“那以后我天天和你睡一起，你都要这样吗？”
尔泰将她抱在怀里，“那恐怕得适应好一阵子了。”
“傻瓜！”小燕子轻捶他胸膛，两人静静相拥片刻，她望见满屋日光，猛地推开尔泰：
“这都快午时了吧？不行，我得赶紧起来，紫薇肯定会笑话我！”
她手忙脚乱掀开被子下床，“快让明月、彩霞进来帮我梳妆。”
尔泰含笑朝门外扬声：“明月、彩霞，格格醒了！”
“来啦！”门外立刻传来两人清脆欢快的应答声。
明月和彩霞端着梳洗用具和衣服笑吟吟地走进来：“格格，我们来了。”
小燕子见到她们，竟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你们怎么也不说叫我？这新婚头一天，我还要给福晋请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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