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快了。”
他没动，也没叫人。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现在外面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地板上，形成一块长方形的光斑。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零四分。
半小时后，苏媚来了。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布包，和昨晚一样。这次她换了双鞋，但走路还是有点急。
“你感觉怎么样？”赵昊问。
“比昨晚稳。”她说，走进来把门关上，“隐印还是温的，没有变烫。她还在找，但没盯死我。”
赵昊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说说你姐的事，从头开始。”
苏媚坐下，布包放在腿上，手搭在上面。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想从哪说起。
“她比我大八岁。”她说，“从小就是族里重点培养的继承人。规矩多，要求严，做什么都按老祖宗定下的来。她不许族人和人类接触，更别说加入什么学院。谁要是违反，轻的逐出族群，重的当场废掉修为。”
赵昊听着，没打断。
“她不是装样子。”苏媚继续说，“她是真信那一套。觉得猫妖就该守自己的山林，不该掺和外界的事。以前有个堂妹偷偷和人类谈恋爱，被她发现后直接带人上门，把那男的打成重伤，堂妹也被抽了三年妖力，关在祠堂思过。”
“这么狠？”
“对她来说，这不是狠，是职责。”苏媚抬头看着他，“你要明白，她不讲情面。她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她实力很强，九命妖体已经觉醒了六条命，正面打的话，族里没人能赢她。”
赵昊摸了摸下巴：“那她要是知道你现在站在我这边……”
“她会当我是叛徒。”苏媚声音没变，“然后亲自来清理门户。”
办公室安静下来。窗外传来学员晨练的声音，有人在喊口号，节奏整齐。赵昊盯着桌面，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个苏瑶，一听就是那种不搞阴谋、专搞阳谋的主。不会偷偷下毒，也不会暗地使绊子。她要来，一定是光明正大地走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错了，跟我回去”。
这种人最难缠。
“她有没有弱点？”赵昊问。
“有。”苏媚说，“她太信规矩了。只要事情没破例，她就不会动手。比如现在，只要我没公开以导师身份行事，她就不能直接出手抓我。族规写得很清楚，外出族人若未触犯禁令，归族前不受约束。”
赵昊眼睛一亮：“那就是说，只要你不越界，她就不能乱来？”
“对。”
“那我们就有操作空间。”赵昊靠回椅背，“她不是讲规矩吗？那就跟她讲规矩。她不是重传统吗？那就用传统压她。”
苏媚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先不动。”赵昊说，“她还没露面，我们也不急。等她正式现身，咱们再一步步拆。她要的是名正言顺，那我们就让她每一步都得按规矩走。她要是敢破例，反倒成了违规的那个。”
苏媚微微睁大眼。
她原本以为赵昊会立刻想办法对付姐姐，或者准备战斗。没想到他选择拖，还打算用规则反制。
“你还记得上次地脉暴动吗？”赵昊笑了笑，“再难搞的人，只要给时间，都能磨合。”
他顿了顿：“你姐也是人，不是机器。她再强硬，也有动摇的时候。关键是别让她一开始就占住道理。”
苏媚低头看着布包，手指慢慢收紧。
“其实……”她声音低了些，“她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小时候我摔断腿，是她背着我走三十里山路找药。路上下了大雨，她把自己的外袍裹在我身上，自己淋了一夜。第二天她高烧三天，醒来第一句话是骂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赵昊听着，没笑。
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后面就会跟着“但是”。
“但是。”苏媚果然接上了，“她可以为你拼命，也可以亲手把你关进祠堂。她爱这个族群，胜过爱任何人。包括我。”
赵昊点点头：“所以她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带你回去。”
“对。”
“那就没问题了。”赵昊站起身，走到窗边，“只要她还想带你回去，就说明她还把你当妹妹。只要还有这层关系在，就有谈的余地。”
他回头看着苏媚：“你不用怕她来。相反，你应该希望她早点出现。躲着解决不了事，当面说清楚才行。”
苏媚抬起头，眼神有点复杂。
她听得出，赵昊不是在安慰她。他是真的在盘算怎么把这场冲突变成机会。
“如果她要求我离开学院呢？”她问。
“那你问她。”赵昊说，“离开之后，谁来协调猫妖和人类的资源对接？谁来保证每月三百枚护体符的供应？谁来处理那些偷偷混进城市、扰乱秩序的小妖？”
他走近几步：“你不是叛徒，你是桥梁。她要是非要把桥拆了，那整个族群都要受影响。到时候责任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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