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刚在山坡上站稳,整个学院的夜就被撕开了口子。黑雾像油一样顺着结界裂缝往里灌,监控屏幕一个接一个炸成雪花,连空气都变得又黏又沉,吸一口喉咙发涩。
赵昊站在万妖塔工地最高处的钢架平台上,风从背后刮过来,把他的卫衣帽子掀得一晃一晃。他盯着那头巨兽,手指已经在视界角落疯狂点动——系统界面闪出来的一瞬间,他就把所有能调的权限全拉满了。
“齐天大圣残魂,给我召!”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双手猛地合十再拉开,一道金光从他胸口炸出去,直冲云霄。天空像是被烧穿了个洞,乌云倒卷,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金色的光柱从里面劈下来,正砸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面上。
地面没炸,也没塌,就是凭空浮起一层热浪,扭曲了视线。
然后,一个人影从光里走出来。
一身破旧金甲,猴脸雷公嘴,双眼开阖间电光乱窜。他肩上扛着根铁棍,虽然锈迹斑斑,可一露面,整片山头的风都变了方向。八岐大蛇其中两颗头立刻转过来,红眼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喉咙里发出低吼,像是认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
“俺老孙……到得不算晚吧?”齐天大圣残魂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根毛。
赵昊差点跳起来:“不晚不晚!这波血赚!大圣您一来,那蛇不得当场自闭?”
他话音还没落,就见大圣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脚踩下去,本该地动山摇,结果……就响了一声闷的,像踩进湿泥里。大圣身形微微一晃,手里的铁棍也跟着抖了半拍,那一瞬间,他眼里的电光暗了一下。
赵昊笑容僵住。
大圣没管他,抬头看向八岐大蛇,鼻孔一张,冷哼一声:“区区蛇怪,也敢在这撒野?”
他说完,抡起铁棍就要冲。
可动作一起,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慢放键。挥棍的轨迹虚得厉害,别说风雷声了,连个气流漩涡都没带起来。那八颗蛇头反倒齐齐咧嘴,像是在笑他。
赵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在脑子里狂刷系统面板:【位面信用点】——有;【临时外挂模块】——在线;【修为灌顶·高阶】——可用!
他二话不说,直接意念确认:“给大圣加buff,全功率推!”
数据流一样的金光从他眼睛里溢出来,顺着指尖涌向大圣后背。可那些光刚碰上大圣的金甲,就跟撞上一层看不见的膜似的,四散滑开,只有一小部分渗进去。
大圣身体震了震,闷哼一声,抬手往后一拦:“别灌了!压不住!”
赵昊愣住:“啥意思?”
大圣站直身子,眯眼盯着八岐大蛇,声音低了几分:“俺老孙是来了,可这身本事……使不出来。”
“为啥?”赵昊脱口而出。
“你这地界,”大圣抬起铁棍,指了指脚下,“太‘实’了。”
“实?”
“对,实。”大圣冷笑,“俺老孙是虚魂,借你这点香火和愿力显形,本就不稳。再加上这地方压根不是俺的道场,天地规则不认我,灵力运转处处受制。打个比方——你让一条鱼上岸打架,它能扑腾几下,可真想翻江倒海?门都没有。”
赵昊听得头皮发麻:“所以您现在……等于半残?”
“差不多。”大圣舔了舔牙,“能动,能打,但上限就在这儿了。一棍下去,顶多崩掉它一颗牙。想秒了它?做梦。”
赵昊脑子嗡的一声。
他刚才还以为底牌到账,危机解除,结果现在告诉他,救世主是台二手手机,信号满格但运行卡顿。
他咽了口唾沫,盯着八岐大蛇。那玩意儿已经不急着进攻了,八颗头分散开来,像是在观察这两个新来的。其中一颗头缓缓低下,对着大圣的方向吐了口黑雾,雾气在半空凝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你不行了。】
大圣勃然大怒,铁棍一扫,那行字当场炸碎。可他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左手扶住膝盖才站稳。
赵昊赶紧上前半步:“大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您当年有没有留个后手?藏个分身?或者……借个外挂账号?”
“少废话。”大圣瞪他一眼,“现在就两条路:要么你找个能撑住我的阵法,强行提纯灵力;要么……你自己上,拖到我能缓过这口气。”
“我上?”赵昊指着自己鼻子,“我连御剑都只能飞三米就得落地喘气!”
“那你看着办。”大圣咬牙,“俺老孙可以硬撑,但撑多久,看你的本事。”
赵昊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角落里静静浮着一行小字:【等待事件推进,暂无可用干预】。
他扯了扯嘴角:“系统爸爸,您这时候装死是吧?”
没人回应。
风更大了,吹得他卫衣呼啦作响。八岐大蛇已经开始移动,八条粗壮的身躯缓缓盘绕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裂出蛛网状的缝。毒雾扩散得更快,已经逼近学员宿舍区,几个窗口亮起灯,紧接着又迅速熄灭——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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