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的拳头砸进毒雾,空气炸开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借着大圣符印带来的爆发力,在空中划出一道低矮却迅猛的弧线,直扑八岐大蛇侧翼。那颗正蓄力吐招的蛇首猛地一偏,绿光在喉咙里卡了半秒,显然没料到这人类竟能快到这种地步。
“就是现在!”赵昊咬牙,右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掌心滚烫,那枚融入皮肤的符印像是烧红的烙铁,一股不属于他的意志顺着神经冲上大脑——齐天大圣来了!
“给俺老孙——开!”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赵昊喉咙里迸出来,完全不像他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他双手高举,金箍棒虚影自掌心拔地而起,通体金光暴涨,棍身足有碗口粗,长达三丈,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最近一颗蛇头当头砸下!
这一击,是他俩合力打出的最强一棒。赵昊能感觉到自己全身血液都在往手臂涌,骨头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可他知道,这一棒要是落空,今晚谁都别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八岐大蛇八颗头同时转向,红瞳锁定那根砸下来的金箍棒。其中两颗头迅速后撤,其余六颗则张嘴喷出黑雾,试图干扰轨迹。但这一棒太快太狠,根本躲不开!
眼看棍尖距离蛇颅只剩不到三尺,赵昊嘴角刚扬起一丝“成了”的笑——
金箍棒突然软了。
不是断,也不是碎,而是像一根煮过头的面条,从中间开始塌陷、弯曲,原本暴涨的金光“啪”一下熄了大半,整根棒子变得黯淡无光,连虚影都开始抖动,像是信号不好的投影仪。
赵昊瞪大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啥情况?!”
那一棒本该砸碎山头的力道,此刻连块豆腐都切不动。八岐大蛇甚至没动,只是轻轻一偏头,那根曾经大闹天宫的神兵就擦着鳞片滑了过去,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紧接着,一条藏在雾里的触手猛然甩出,像鞭子一样抽在金箍棒中段。
“砰!”
一声脆响,金箍棒脱手飞出,划出一道极其难看的低矮弧线,打着旋儿砸进百米外的碎石堆,激起一片尘土,然后……就没然后了。躺在那儿,跟根废铁似的。
赵昊被反震之力掀翻在地,胸口像撞上卡车,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血。他趴在地上,手指还保持着握棍的姿势,整个人傻了。
不止他傻了,整个山坡都安静了。
风停了,雾也不再往前推,连八岐大蛇都顿了一下,八颗头齐刷刷盯着那根掉在石头堆里的金箍棒,像是也愣住了:这玩意儿刚才不是挺嚣张?
赵昊抹了把嘴边的血,挣扎着撑起身子,眼睛死死盯住远处那根静静躺着的棒子。他脑子里嗡嗡响,全是刚才那一击的画面回放——符印响应正常,大圣意志清晰,发力路径也没问题,怎么到了最后关头,棒子自己先投降了?
“不是我拉胯……”他喃喃,“是你不行?”
脑海里,大圣的声音终于响起,又急又怒:“不对劲!这棒……不听使唤!俺老孙的意念传过去了,但它就是不受力,像被人动了手脚!”
赵昊心头一沉。他宁可相信是自己菜,也不愿意接受——齐天大圣的金箍棒,居然会失灵。
这就好比你花十万块买了台顶配电竞主机,结果开机蓝屏,提示“显卡驱动未安装”。信仰直接崩塌。
“你确定不是你太久没用,生锈了?”赵昊忍不住问。
“放屁!”大圣怒道,“俺老孙可以残,可以弱,可以被规则压得喘不过气,但俺的棒子从来不会背叛俺!它认主!它是活的!”
赵昊闭了闭眼。他知道大圣没骗他。刚才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那股属于斗战胜佛的桀骜和杀意,是真的冲出来了。可问题是,武器没跟上。
就像你举起刀准备砍人,结果刀柄突然变成橡皮泥。
“所以……”赵昊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烫的手掌,“现在咱俩的情况是,我能打,你会喊,但咱家兵器摆烂了?”
“别废话!”大圣声音紧绷,“那蛇要动了!”
赵昊猛地抬头。果然,八岐大蛇八首齐动,毒雾再度翻涌,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推进,而是真正压境而来。每一步落下,地面裂纹如蛛网蔓延,宿舍楼的玻璃接连爆碎,操场上的路灯一根接一根炸成火花。
赵昊咬牙,想站起来,可双腿还在发软。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加上反震伤,现在连走路都费劲。
“还能不能召一次?”他问。
“召个屁!”大圣语气罕见地凝重,“符印还在你身上,但我刚才那一击已经触底反弹,短时间内没法再主导你的身体。你现在就是个普通重伤员,碰上就得死。”
赵昊咧了咧嘴,有点想笑。真是讽刺。前一秒他还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剧本男主,下一秒就成了战损版NPC,连副本BOSS的尾气都扛不住。
他艰难地挪动身子,靠在一块塌了一半的水泥墩上,视线依旧锁着那根掉在碎石堆里的金箍棒。阳光照不到那里,阴影盖着它,像埋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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