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比想象中小。
小得像农家乐的鱼塘。
池边摆着几十张桌子。
桌上铺着红布。
红布上压着石头。
怕被风吹走。
“这就是瑶池？”
苏木哲四处张望。
“蟠桃盛会就这规模？”
“来的神仙少。”
王母娘娘迎出来。
“三千年一次。”
“一次比一次少。”
“今年才来三十个。”
“其他都请假了。”
“请假？”
“对。”
“有的说闭关。”
“有的说下凡考察。”
“有的说家里有事。”
“其实都去人间玩了。”
“说人间热闹。”
“有手机。”
“有外卖。”
“有短视频。”
“比瑶池有意思。”
卫渊看着那三十张桌子。
三十个神仙零零散散坐着。
有的在打瞌睡。
有的在玩手机。
有的在刷视频。
有个老头戴着老花镜。
正对着手机笑。
“那是谁？”
“太白金星。”
王母叹气。
“迷上人间短剧了。”
“每天追更。”
“追得觉都不睡。”
“蟠桃都不吃了。”
卫渊走到灶台前。
灶台是玉石砌的。
很气派。
但锅是新的。
标签还没撕。
“没用过？”
“三千年没用过。”
王母脸有点红。
“上次蟠桃会还是我做。”
“做了三千道菜。”
“没一个吃完的。”
“后来就不做了。”
“让他们自己带饭。”
“今年听说你来。”
“特意把锅搬出来。”
卫渊看着那三十个神仙。
有的在打游戏。
有的在看直播。
有的在网购。
“他们平时吃什么？”
“辟谷。”
“不吃？”
“不吃。”
“三千年不吃？”
“习惯了。”
“那还开什么蟠桃会？”
“走形式。”
“天庭的KPI。”
“每年要办一次聚会。”
“不然经费会砍。”
卫渊无语。
他走到灶台前。
点火。
烧水。
七件厨具摆开。
“做什么菜？”
苏木哲问。
“做个他们没吃过的。”
“他们什么没吃过？”
“家的味道。”
“神仙有家吗？”
“有。”
“但太久没回了。”
“忘了。”
“帮他们想起来。”
卫渊开始和面。
面团在手里揉。
揉得很慢。
很用心。
一边揉一边想。
想爷爷教他和面的样子。
爷爷的手很糙。
但揉出来的面很软。
“面要揉到心里去。”
“心里有谁。”
“面里就有谁。”
他闭上眼睛。
想着爷爷。
想着杨木茨。
想着新生。
想着苏木哲。
想着妮特丽。
想着丫头。
想着厨房里所有人。
面在他手里慢慢变软。
变暖。
变活。
“好了。”
他擀面。
切面。
下面。
煮面。
捞面。
盛碗。
一碗清汤面。
上面卧一个荷包蛋。
撒两遍葱花。
“好了。”
他端着面。
走到第一个神仙面前。
是太白金星。
还在看手机。
“别看了。”
“吃面。”
太白金星抬头。
愣了一下。
“给我的？”
“给你的。”
“三千年来。”
“第一次有人给我端面。”
他放下手机。
接过碗。
看着那碗面。
面在碗里舒展。
热气飘起来。
飘进他鼻子里。
他愣住了。
“这味道……”
“像什么？”
“像……”
他想不起来了。
太久。
三千年太久。
久到连味道都忘了。
他夹起一筷子。
送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眼泪下来了。
“想起来了。”
“这是我娘做的面。”
“我娘。”
“死了三千年了。”
“我一直没回去看过她。”
“连坟在哪都忘了。”
他哭着吃完了那碗面。
吃完把碗举起来。
对着天空。
“娘——”
“儿子不孝——”
“没回去看你——”
“但你的味道我记住了——”
“永远记住了——”
其他神仙看着他。
有的放下手机。
有的抬起头。
有的走过来。
“还有吗？”
他们问。
“有。”
卫渊回灶台。
继续煮。
一碗一碗。
每个神仙一碗。
每个神仙一种味道。
有的是妈妈的味道。
有的是爸爸的味道。
有的是爱人的味道。
有的是孩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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