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门口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以前这里只有排队投胎的鬼。
个个愁眉苦脸。
现在排队的鬼还是有。
但都在笑。
笑得像中彩票。
“这什么情况？”
苏木哲看着那长长的队伍。
从地狱门口一直排到忘川河边。
至少三万鬼。
每个鬼手里都端着一个碗。
碗里装着透明的汤。
喝一口。
笑一声。
再喝一口。
再笑一声。
“回头是岸”的招牌挂在一个小摊上。
摊子很简陋。
一张桌子。
一口锅。
一个炉子。
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
穿着灰色围裙。
正在盛汤。
“老板，来一碗！”
“我要两碗！”
“三碗！”
“别急别急。”
那人回头。
众人愣住。
那是——
孟婆。
但不是地府那个孟婆。
是更年轻的。
更精神的。
笑容满面的。
“孟婆？”
丫头试探着叫。
“不是那个孟婆。”
那人笑。
“我是她妹妹。”
“小孟婆。”
“小孟婆？”
“对。”
“我姐在地府煮了五千年汤。”
“我就在旁边看了五千年。”
“看她煮。”
“看她累。”
“看她哭。”
“看她等的人一直不来。”
“后来你们来了。”
“她等到了。”
“她走了。”
“我就接了她的班。”
“但我不想煮那种忘事的汤。”
“我想煮记事的汤。”
“让人记住最幸福的事。”
“然后笑着走。”
卫渊看着那锅汤。
汤是清的。
和孟婆汤一样清。
但飘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孟婆汤是苦的。
这个汤是甜的。
“你用了我的配方？”
“对。”
小孟婆承认。
“你改良过的那个。”
“我姐走之前给我的。”
“说这个方子好。”
“喝了不苦。”
“只会记住甜。”
“所以我试了。”
“效果不错。”
她指着那些喝汤的鬼。
“你看他们。”
“喝之前愁眉苦脸。”
“喝之后笑逐颜开。”
“然后笑着消失。”
“多好。”
卫渊看着那些鬼。
确实。
每个喝完汤的鬼。
都会愣一下。
然后笑。
笑得很真。
笑得很暖。
然后身体慢慢变透明。
最后化作光点。
飘向天空。
“他们去哪了？”
新生问。
“不知道。”
小孟婆摇头。
“可能去轮回。”
“可能去虚无。”
“可能就这么没了。”
“但不管去哪。”
“他们是笑着去的。”
“这就够了。”
“地藏王菩萨怎么说？”
“他说这样不行。”
“六道轮回要停了。”
“地狱要倒闭了。”
“但我说。”
“轮回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灵魂有机会重新开始。”
“但如果他们在结束的时候已经圆满了。”
“为什么还要重新开始？”
地藏王菩萨无言以对。
“所以他找你们来？”
“对。”
“想让我关了这摊。”
“但我不会关。”
“除非你们能说服我。”
卫渊看着那些喝汤的鬼。
那些笑。
那些光点。
那些消失。
他沉默了。
很久。
然后说。
“我不说服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对的。”
小孟婆愣住。
“你支持我？”
“我支持让鬼笑着离开。”
“但地藏王菩萨也是对的。”
“轮回需要继续。”
“不然新的灵魂从哪来？”
“这是个矛盾。”
“怎么解决？”
卫渊想了想。
“做一道菜。”
“什么菜？”
“两道汤。”
“一道让你继续卖。”
“一道让轮回继续转。”
“两道汤可以共存。”
“鬼可以选择。”
“是想笑着消失。”
“还是想带着记忆投胎。”
“怎么做到？”
“用我的厨具。”
“把两种汤分开。”
“又融合。”
“让每个鬼自己选。”
小孟婆看着他。
“能做到吗？”
“试试。”
卫渊取出七件厨具。
逆味勺。
双生刀。
千味壶。
时空锅。
阴阳铲。
不灭砧板。
万厨鼎。
他走到小孟婆的锅前。
锅里煮着记事的汤。
他舀出一半。
放进时空锅。
另一半留在原锅。
用双生刀切开。
一刀两半。
但中间还连着。
用阴阳铲调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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