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和比干走后第七天。
厨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穿着青衣。
头发披散。
脸上没有血色。
但眼睛红得像火。
“云霄？”
卫渊认出了她。
三霄娘娘中的大姐。
封神之战时摆下九曲黄河阵。
困住十二金仙。
后来被老子收走。
压在麒麟崖下三千年。
“你出来了？”
“出来了。”
云霄点头。
“压了三千年。”
“昨天裂缝了。”
“我就出来了。”
“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做饭。”
“做什么饭？”
“给我弟弟做的饭。”
“赵公明。”
“他被陆压用钉头七箭书射死那天。”
“想吃一顿饭。”
“我做的饭。”
“但他没吃到。”
“箭就射中了。”
“死了。”
“死了还在喊。”
“姐，我饿。”
“姐，我想吃你做的饭。”
“姐，等我……”
“等了三千年的姐。”
“等了三千年那顿饭。”
云霄说着说着。
眼泪下来了。
“现在你来了。”
“你做饭。”
“让他吃到。”
“让他不饿。”
“让他不等。”
卫渊沉默。
然后问。
“他在哪？”
“在峨眉山罗浮洞。”
“他生前修行的地方。”
“死后魂魄一直没散。”
“一直等。”
“等我。”
“等饭。”
“等了三千年。”
“现在该去了。”
卫渊站起来。
“走吧。”
丫头拉住他。
“卫渊哥。”
“赵公明是截教的。”
“封神榜上也有他名字。”
“他也杀过人。”
“他也害过人。”
“你还要去？”
卫渊看着她。
“他也等人。”
“也等饭。”
“也等三千年。”
“都一样。”
“都是饿。”
“都是等。”
“都想吃。”
丫头松开手。
“那你去吧。”
“我等你。”
卫渊背上七件厨具。
跟着云霄。
来到峨眉山。
山很高。
高到云都在脚下。
山上有一个洞。
洞口长满草。
草里有虫叫。
虫叫得像哭。
“罗浮洞。”
云霄指着洞口。
“他就在里面。”
“等我进去叫他。”
她走进洞。
卫渊跟在后面。
洞里很黑。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走了几步。
前面有光。
光的来源是一个人影。
坐在石头上。
闭着眼。
脸色惨白。
额头上有一个洞。
那是钉头七箭书射穿的洞。
“大哥。”
云霄叫了一声。
那人睁开眼。
眼睛是空的。
但空里有一点光。
光里有一点饿。
饿里有一点等。
“大姐？”
“你来了？”
“带人来了？”
“带饭来了？”
“带厨具来了？”
卫渊走上前。
“我来了。”
“做饭给你吃。”
赵公明看着他。
“做什么？”
“你想吃的。”
“你大姐做的。”
“你死前没吃到的。”
“等了三千年那顿。”
赵公明沉默。
然后说。
“好。”
“做吧。”
卫渊取出七件厨具。
点火。
烧水。
先放什么？
不知道。
他看向云霄。
“他爱吃什么？”
“什么都爱吃。”
“但最爱吃的是……”
云霄想了想。
“我做的红烧肉。”
“他小时候最爱吃。”
“每次从外面回来。”
“第一句话就是。”
“姐，红烧肉做了吗？”
“我说做了。”
“他就笑。”
“笑得像个孩子。”
“后来他成了财神。”
“管天下财富。”
“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但他每次回来。”
“还是问那句话。”
“姐，红烧肉做了吗？”
“我说做了。”
“他还是笑。”
“还是笑得像个孩子。”
“死那天。”
“他也在等红烧肉。”
“但我没来得及做。”
“箭就射中了。”
“他就死了。”
“死了还在喊。”
“姐，我饿……”
“姐，我想吃……”
“姐，等你……”
卫渊听完。
开始做红烧肉。
先选肉。
云霄带来的。
说是赵公明生前养的猪。
死了三千年。
但肉还在。
用冰封着。
封了三千年。
还新鲜。
还红。
还冒着冷气。
切块。
大小一样。
三十二块。
赵公明死时三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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