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
厨房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停电。
是光自己跑了。
跑得像逃命。
“怎么回事？”
苏木哲从床上弹起来。
辣椒刀已经在手。
妮特丽跟着起身。
蜂蜜盾在掌心凝聚。
他们冲进厨房。
灶台上的汤还在煮。
但火是黑的。
黑得像深渊。
黑得像没有星星的夜。
黑得像看不见底的井。
汤在锅里翻滚。
翻滚的是影子。
不是热气。
影子在汤里挣扎。
在喊。
在叫。
在等。
“卫渊呢？”
苏木哲四处看。
没人。
厨房里只有他们俩。
只有那锅汤。
和汤里的影子。
“丫头呢？”
妮特丽问。
也没人。
她们的房间空着。
床是冷的。
像是很久没人睡过。
“出事了。”
苏木哲握紧刀。
“出大事了。”
汤里的影子开始说话。
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坟头的草。
“苏木哲……”
“妮特丽……”
“救我们……”
“救我们出去……”
“我们被关在……”
声音断了。
影子沉下去。
汤面恢复平静。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是卫渊的声音？”
妮特丽脸色发白。
“还有丫头。”
“还有胡喜媚。”
“还有王贵人。”
“还有孟三娘。”
“还有……”
“所有人。”
苏木哲盯着那锅汤。
汤在煮。
但煮的是他们的命。
“怎么办？”
妮特丽问。
苏木哲没回答。
他看着那锅汤。
汤里又开始翻滚。
这次翻滚的不是影子。
是一行字。
字是用血写的。
红得刺眼。
“来命运深渊。”
“带七件厨具。”
“不带就别来。”
“来了就别走。”
“一个人来。”
“多一个就杀一个。”
“时间。”
“天亮之前。”
“天亮之后。”
“汤就干了。”
“人也干了。”
“汤里关着的人。”
“全没了。”
苏木哲看着那行字。
字在汤里沉浮。
像在等他回答。
“我去。”
他说。
“你一个人？”
妮特丽拉住他。
“那是陷阱。”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不去他们全死。”
“去了至少有机会。”
“我一个人。”
“你留下。”
“看着厨房。”
“看着汤。”
“等我回来。”
“如果你回不来呢？”
苏木哲看着她。
“那就等。”
“等下一个做饭的人。”
“等下一锅汤。”
“等下一个天亮。”
“反正有人在等。”
“总有人会等到。”
妮特丽看着他。
眼眶红了。
但没哭。
“我等你。”
“等天亮。”
“等你回来。”
“如果你没回来。”
“我就去找你。”
“找到你为止。”
“找到汤干了为止。”
“找到我也被关进去为止。”
“反正。”
“在一起就行。”
苏木哲笑了。
笑得很暖。
“好。”
“在一起就行。”
他背上七件厨具。
逆味勺。
双生刀。
千味壶。
时空锅。
阴阳铲。
不灭砧板。
万厨鼎。
推开门。
走进夜色。
夜色很黑。
黑得像没有明天。
黑得像那锅汤。
黑得像命运。
命运深渊的入口在厨房后院的井里。
那口井一直存在。
一直没人注意。
一直等。
等人发现。
等人跳进去。
等人救出那些被关的人。
苏木哲站在井边。
往下看。
井很深。
深得看不见底。
但井底有光。
光很弱。
弱得像快熄灭的蜡烛。
但光是红的。
红得像血。
红得像那行字。
红得像救命的信号。
他跳下去。
坠落。
无尽的坠落。
周围是无数的画面。
有人在吃饭。
有人在等。
有人在笑。
有人在哭。
有人在死。
有人在活。
所有的画面同时出现。
同时消失。
同时存在。
同时不存在。
“命运深渊。”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所有命运的交汇点。”
“所有因果的终点。”
“所有等待的尽头。”
“所有吃饭的最后一顿。”
“欢迎。”
声音停了。
光亮了。
苏木哲站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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