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不灭的阴影
海王星幽蓝色的冰巨星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缓缓旋转，像一颗被遗忘在时光尽头的冷漠眼眸。它的轨道附近，空间站与探测器的残骸早已被引力清扫，只余下永恒的寒冷与寂静。然而此刻，这片连星光都显得吝啬的边疆，却被两股截然相反却又都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力量所扰动。
天使彦悬浮在虚空中，银色的战甲流动着淡淡的光晕，如同凝结的月光。那双曾盛满烈焰与雷霆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自凯莎陨落后日益厚重的、属于王者的凝重。她背后的洁白羽翼微微张开，并非为了飞行——在这真空中，驱动她的是更精妙的暗能量操控——而是某种本能般的战斗姿态。
她的对面，约一千公里外，一个身影随意地伫立着。华烨。
与在费雷泽北极冰原被葛小伦的“雄芯”引发黑洞内爆重创时相比，此刻的他外形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带着慵懒邪气的面容，披着天宫风格的金边玄黑战袍。但若有感知敏锐者在此，便会感到一种本质的差异——一种非物质的、近乎“虚无”却又切实存在的压迫感，从他身上弥散开来，连周遭的空间都似乎变得粘稠、脆弱，仿佛随时会像劣质玻璃般龟裂。
那是虚空的力量。死神卡尔的最新“馈赠”。
“啧，这不是我们的天使女王吗？”华烨的声音通过暗通讯直接传入彦的意识，带着他特有的、令人厌恶的轻佻与戏谑，“这么远跑来迎接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是不是想我了，彦？没了凯莎那个老女人管着，终于想尝尝天宫秩序的‘美好’了？”
彦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与华烨进行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锁定目标。下一瞬——
“嗡——！”
没有征兆，没有轨迹，甚至几乎没有能量爆发的前奏。六片巨大、纤薄、边缘流转着分解一切物质与能量编码的银色羽翼——银翼，凭空出现在华烨周身，瞬间合拢！速度超过五十马赫，足以在十分之一秒内将一颗小行星切成光滑的薄片。
华烨甚至没有做出防御或闪避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甚至勾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看着银翼将自己吞没。
“嗤啦——！”
不是金属切割血肉的声音，更像是空间本身被撕裂的、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哀鸣。华烨的身体在银翼的合击下，如同被投入碎纸机的文档，瞬间化为无数细微到接近基本粒子层面的碎片。银翼蕴含的、来自神圣凯莎武器库的顶级分解引擎全力运转，不仅要摧毁其物理形态，更要追溯、锁定、瓦解其超级基因的底层编码，进行从物质到信息的彻底抹除。
光芒闪烁，能量涟漪荡开。华烨存在过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缓缓扩散的、由基本粒子和能量余烬构成的淡薄“烟尘”。
彦没有松懈。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如同演奏无形的琴弦。银翼悬停在原地，引擎持续嗡鸣，扫描着每一寸空间，搜索任何可能残留的基因信息或意识波动。梅洛天庭的知识宝库与她的神圣之躯全力运算，确保没有任何复活或重组的可能。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扫描结果显示：目标物质结构已彻底分解，未检测到可识别的超级基因序列残留，暗能量特征消散，意识波动归零。
理论上，华烨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但彦的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警兆。因为她“看”到了。
就在那团基本粒子“烟尘”的中心，一点无法用常规物理或暗能量探测手段描述的“存在”，依然顽固地闪烁着。那不是物质，不是能量，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信息。那更像是一种……“意念”？“概念”？或者说，是经过虚空科技扭曲、强化后，脱离了肉体桎梏却依然能维系自我形态的纯粹“精神体”？
然后，那一点“存在”开始膨胀。
不是物质重组，不是能量汇聚。更像是“可能性”的坍缩，是“虚无”中自行定义出的“存在”。周围的宇宙尘埃、零星的辐射能量、甚至银翼分解引擎残留的些许能量余波，都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牵引，朝着那个中心点汇聚。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在这一切物理过程发生之前，一个清晰的“形象”——华烨的形象——已经在那片虚无中“想象”并“确认”了自身。
粒子重新排列，能量塑造形体，基因编码从虚无中重新编写、加载……一切发生得看似符合物理规律，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先验的“必然性”。仿佛华烨的“存在”本身，成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宇宙常数，任何试图删除它的操作，最终只会成为它重新定义自身的一个注脚。
不到五秒。一个完好无损、连衣袍褶皱都一模一样的华烨，重新出现在彦的面前。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仿佛刚刚只是小憩了片刻。
“舒服。”他咧嘴笑着，看向彦，眼神里充满了某种令人不安的、实验者观察小白鼠般的好奇与嘲弄，“卡尔的新玩具真不错。感觉比以前那具破身体自在多了。怎么样，彦？你的银翼，还有凯莎留下的那些小把戏，还能玩点新花样吗？还是说……”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变得幽深而贪婪，“你终于意识到，反抗是徒劳的，准备接受天宫的恩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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