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死死盯着玉源深处,石桥对岸那两道紧紧牵在一起的人影。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呼唤,又熟又生,直直撞进耳膜里。
几乎是同一秒,他连接着玉舟族谱的影根金线,猛地发出一阵紧绷的颤响,跟拉满的琴弦快要断了一样。
竹安没有半点犹豫,抬手往自己的影根里,揉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
呼的一下,金色火焰顺着那根族谱金线,疯狂往上蔓延窜动。
先前拼合完整的半块遗失平安扣,借着这簇金火的光亮,开始微微发烫。
它像是有了灵性,一点点往玉盘中间的凹槽里钻。
平安扣挪动的同时,玉盘上“玉碎脉醒”四个古字周围,悄悄织出一圈细密的白纹。
白纹里缠绕的金线,丝丝缕缕往玉盒锁孔的碎符纹上缠去。
那模样轻柔又灵动,就像两缕晚风,绕着玉痕缓缓流转。
“它在唤桥。”
竹安心头一沉,反手紧紧攥住念婉的小手,脚步不停,慢慢朝着玉源深处挪动。
就在这时,他和念婉两人影根里的金线,骤然绷得笔直,死死对准远处的石桥。
念婉纤细的指尖轻轻悬在玉盘上方,还没落下。
玉盘边缘镶嵌的玉珠,突然“咔嚓”尽数炸裂。
碎裂的珠光没有消散,反而流转汇聚,凝成一串细碎的银星光点。
这是地脉深处孕育出来的脉气露,极其难得。
“这片玉源海,是影劫的根基所在。”
“整整百年,都被煞心浊气浸泡侵蚀着。”
“现在它借着这枚温玉的灵气,想要强行渡桥。”
念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悬挂的玉哨。
玉哨末端镶嵌的那块黑金古玉,骤然发烫。
下一秒,黑金古玉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狠狠撞向石桥的栏柱。
玉石相撞,纹路摩擦,发出细碎又清脆的声响。
听着就跟上好的碎玉,慢慢打磨出玉花的声音一模一样。
“好烫。”
小丫头软软的声音里,裹着一股干净纯粹的玉脂清香。
她影根里依附的小小虚影,骤然躁动起来,直直朝着对岸的两道人影扑去。
可虚影尖端的金色纹路,又被密密麻麻的黑丝死死拉扯住,进退不得。
“竹安哥!”
“玉舟族谱翻开的页脚,全都泛潮了!”
“那些潮痕的纹路形状,和守脉阁古籍《潮脉记》里画的汐纹,完全一模一样!”
“而且所有潮痕,都在往刚才生出的白纹里不停渗透!”
竹安的左眼,那道淡粉色的印记,突然滚烫得吓人。
就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皮肤上,灼烧着他的感知。
与此同时,他的左眼视野里,清晰映出石桥深处的全貌。
桥心的石雕旁边,堆满了无数断裂残破的玉阶。
每一节残破玉阶上,都留着半道残缺的桥纹。
所有纹路拼接在一起,刚好凑出那句古谶——一桥连脉,双影同渡。
石桥底下,静静卧着一道漆黑虚影。
整道虚影被层层白纹缠绕包裹,动弹不得。
虚影一半的气力,拼命往竹安的影根里钻。
另一半的黑气,又不断渗入影劫的黑色纹路当中。
虚影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纤细的金线。
金线末端,系着那枚刚刚拼合完整的平安扣。
平安扣表面刻着的“双脉同源”四个字,正透着微光。
字迹里的灵气,顺着金线,一点点往对岸人影的影根里渗透。
一道空洞又沙哑的声音,从石桥深处缓缓漏出来,带着玉石碎裂的脆感。
“我在等桥渡。”
“等这桥彻底渡成,整片地脉,都会跟着这汐纹剧烈震颤。”
“我看懂了。”
竹安眼神骤然凝重,低声开口。
“它是借着汐纹的轮廓和轨迹,强行铺路过桥。”
话音落下,他直接伸手抱起身边的念婉,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玉源边缘的青石桥台上。
四周负责守护地脉的脉灵,叼着一朵朵盛开的生花花瓣,围着整片玉源海不停盘旋。
小巧的兽蹄踩在石台之上,每落一下,坚硬的石缝里就会渗出金色汁液。
那是地脉本源的精气,看着就像大地在淌血一般,触目惊心。
“这道汐痕,是你我二人的本命桥浇筑而成的。”
“一旦让它彻底沾染玉源海的煞浊气。”
“后果不堪设想,连我们最核心的本源光团,都会被这座石桥裹成死茧。”
话音刚落,整片平静的玉源海,突然掀起滔天玉浪。
厚重的玉浪托着整座古老石桥,缓缓升空,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去。
桥边翻涌的玉海,狠狠撞向悬浮的本源光团。
海上的白色纹路,和光团里的银色纹路狠狠相撞,炸出点点星火。
滚烫的碰撞声,就像烧红的烙铁骤然碰进冷水里,滋滋作响。
竹安反应极快,立刻取出一片生花花瓣,抬手贴在石桥桥面之上。
洁白的花瓣一接触桥面,瞬间燃起幽幽蓝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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