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说“甩掉尾巴后会自己过来”，但林默知道，从一百公里外全速赶来，最快也需要一天一夜。而且“甩掉尾巴”这个前提本身就不太现实——清算者不会轻易放过一个携带重要情报的目标。
“不能等。”林默对哈丁说，“派两个人去接应。天黑出发，沿着雷克斯最后给出的方向走。能接上最好，接不上至少能给他提供掩护。”
哈丁没有犹豫，立刻安排了两个机警的队员，骑上物资库里找到的两辆旧摩托，趁夜出发。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物资库里所有人都在焦虑中度过。通讯器每隔几个小时会捕捉到一次雷克斯的微弱信号，每次信号都越来越清晰，说明他正在靠近。但他身后的“尾巴”似乎也没有被甩掉——信号中偶尔会夹杂着爆炸声和枪响。
“他还在打。”苏听着那些杂音，眉头紧锁，“一个人打了那么久，恐怕状态不会好。”
第二天的傍晚，派出的两名侦察队员回来了，摩托后面还拖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伤，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右臂用简易的绷带吊着，额头包着渗血的纱布。但他还站着，还能自己走路，甚至还能冲林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久不见。”雷克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默快步上前扶住他：“伤得怎么样？”
“皮外伤多，断了一根肋骨，右肩脱臼——那些‘清算者’的孙子下手够狠。”雷克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包裹，“但东西还在。地图，完整的地图。”
哈丁安排人把雷克斯送到医疗室处理伤势。林默、艾莉卡、苏和哈丁围坐在物资库的中央大厅里，摊开了雷克斯带来的地图。
那是一幅极其精细的、手绘的“铸造之主”核心区域结构图。图上标注了核心所在的精确坐标、外围防御体系、能量导管分布、以及一个被红色圆圈重点标记的、标注着“核心舱”的地点。
“这地图是哪来的？”哈丁问。
“观星站被袭击之前，我收到了一份匿名加密文件。”雷克斯靠在椅子上，忍着痛说，“文件里就只有这张地图，附带一句留言：‘铸造之主的本体就在这里。要终结它，就需要有人能靠近它。那个人身上必须有‘源质’。’”
“这是‘守夜人’留下的最后的信息。”林默看着地图，“他们早就知道了‘铸造之主’的位置，也知道了只有‘源质’共鸣者才能摧毁它。但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执行。”
“现在有了。”雷克斯看向林默，“那个人，就是你。”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着“核心舱”的红圈，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难度、以及自己当前的状态。
“地图显示，核心舱位于虫群活动区的最中心，周围至少有四层防御圈。”苏指着地图上的标注，“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防御机制——能量屏障、自毁机关、以及大量的虫群护卫单位。”
“硬闯不可能。”哈丁摇头，“哪怕只有一半的防御在运转，一支百人以上的精锐部队都未必能突入。”
“所以不能硬闯。”林默说，“需要一条‘路’——一条虫群不会注意、不会主动防御的路。”
他想起在“摇篮”核心中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曾经有一个“归零者”为了救他而失去了“源质”，变成了审判长。而那个“归零者”，也许就是最了解“铸造之主”的人。
“我需要找到审判长。”林默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为什么？”艾莉卡问，“他是我们的敌人。”
“他曾是‘归零者’。”林默说，“他失去‘源质’后变成了‘终结者’，但他对‘源质’和‘铸造之主’的理解，可能比任何人都深。如果能说服他，他能告诉我们如何穿过虫群的防御。”
“如果他不愿意呢？”苏问。
“那我就想别的办法。”林默的语气平静，“但我必须先去见他一面。”
哈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有他的线索吗？”
林默想起了那张在审判长面具碎裂时露出的脸，想起了那双深邃的、充满矛盾的眼睛。
“我感觉到他还在附近。”林默说，“‘清算者’的残部不会撤得太远。他们在等机会，等我们露出破绽。而我，就要去制造那个‘破绽’——让他以为我有弱点，让他主动来找我。”
艾莉卡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又要当诱饵了。”
“习惯了。”林默扯了一下嘴角，想笑，但笑容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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