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市,除夕。
出租屋里没有张灯结彩,只有一种被仔细收拾过的整洁,和空气里弥漫的、越发浓郁的火锅汤底的香气,在清冷中撑起一片独属于两个人的、安静的年味。
柳寒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厚厚的绒毯。她面前,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的预热情况。
这份“热闹”是单向的,它涌向她,却无法真正抵达她。
她只是侧耳“听”着,脸上的表情平静,甚至有些疏离,仿佛那喧嚣是来自另一个遥远世界的背景音。
真正的“年味”,来自于她的身后,那半开放厨房的方向。
那里正传来令人心安的声音与气息。砂锅里炖煮着什么的、轻微的“咕嘟”声,慢悠悠地吐露着醇厚的香气。
香味更是复杂而诱人地弥漫开来。
她微微动了动鼻子,侧耳捕捉着厨房里的每一个动静。
她能“听”出谢景哲脚步移动的节奏,显然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一顿不算奢华却足够用心的年夜饭。
这份忙碌带来的烟火气,是这间略显冷清的出租屋里,最真实、最温暖的年意。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居民楼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别家传来隐约的团聚喧哗和鞭炮声。
柳寒玉空洞的目光“落”在电视喧闹的光源方向,电视机好像也拉开了春节联欢晚会的序幕。
她嘴角却几不可察地,随着扑鼻的香气传来和碗碟轻触桌面的声音,微微上扬。
随之而来的是谢景哲走近的脚步声和他温和的声音:“寒寒,可以开饭了。”
“哦。” 柳寒玉应了一声,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头“望”向他声音的方向,“不去外面放个鞭炮吗?”
谢景哲已经走到她身边,闻言,扶她站好的动作顿了一下,解释道:“我们住的这个小区,不大方便燃放。等吃过年夜饭,如果你想去凑凑热闹,我们可以去附近允许燃放的广场或者江边走走。不过,集中燃放一般要等到新年钟声敲响前后。”
柳寒玉被他扶着慢慢往餐桌走,听了这话,立刻摇了摇头,拒绝得干脆,“那还是不去了。我又看不见,多美的烟花景象也跟我无缘。外面还冷得可怕。”
“也行,” 谢景哲没有勉强,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看春节联欢晚会也是一样的。听说今年节目不错。”
就在这时,卧室里,柳寒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穿透客厅的电视声和厨房余韵,显得格外突兀。
柳寒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时候会打电话来的,只有可能是谁。
接?说什么?不接?似乎又太过刻意和绝情。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起。
谢景哲自然也听到了铃声。他看了一眼柳寒玉瞬间紧绷的侧脸和沉默的姿态,心中了然。
铃声固执地响着,在略显安静下来的空气里回荡,每一秒都拉长得让人心焦。
脚步声响起,过了一会儿,铃声由远及近,他拿着那个仍在执着作响的手机走了回来,停在她身边。
他没有立刻把手机递给她,只是将铃声朝向她,声音平稳如常:“接吧,寒寒。总要让人放心的。”
“我……” 柳寒玉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后面的话堵在那里。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害怕听到对方关切的声音会让自己崩溃。
谢景哲没有再劝,只是轻轻拉过她微凉的手,将那部震动的手机稳稳地放入她的掌心。
金属机身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些许温度,以及持续不断的、代表着另一端牵挂的震动。
“就当是……报个平安。” 他低声说完,便转身走向厨房,留下一个不会让她感到被注视的空间,但并未走远,随时可以听到她的动静。
掌心传来的震动持续不断,像一颗不安的心脏。柳寒玉僵硬地握着手机,指尖感受着那规律的搏动。
一番心里挣扎过后,她终于,用另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摸索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 柳寒玉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轻颤,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一丝哽咽的苗头。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怎么也想不到会真的得到回应。
长达两个多月的石沉大海,无数个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几乎让他绝望。
此刻,这声轻微的“喂”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劈开了他心头的阴霾,却也让他瞬间失语。
听筒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里隐约的嘈杂声。
就在柳寒玉被这沉默压得几乎窒息,指尖冰凉,想要挂断电话、再次逃回自己壳里的时候——
“寒宝……”
一声熟悉的、带着沙哑颤音的呼唤传来,紧接着,是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吴羽凡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你真的好狠心……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准备放弃我了?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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