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门炭治郎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他背上早已失去意识的我妻善逸安置在一堵半塌的墙壁旁。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尽管他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前那道骇人的爪痕,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额角布满冷汗,嘴唇因失血而泛白。
他脱下自己的羽织,折叠成简陋的枕头,垫在善逸脑后。看着同伴苍白如纸的脸庞,炭治郎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窒息。
不远处,嘴平伊之助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焦躁地坐在一堆碎砖瓦砾上。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将他身下的碎石染成暗红。
炭治郎强撑着站起身,踉跄地走到他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所剩无几的蝶屋伤药和绷带。
“别动,伊之助,”炭治郎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伤口必须处理。”
伊之助没有反抗,只是野猪头套下发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那双透过头套孔洞望向外面的眼睛,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他的身体紧绷如弓,肌肉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弹射而起。
炭治郎的手指因疼痛和疲惫而不断颤抖,他笨拙却异常专注地将药粉撒在伊之助最深的伤口上。药粉触及皮肉的刺痛让伊之助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绷带一圈圈缠绕,洁白的布料迅速被鲜血浸透,如同雪地上绽放的凄艳红梅。
就在炭治郎打结固定时,伊之助猛地挥开他的手,力量之大让炭治郎向后踉跄了几步,牵动了伤口,痛得他闷哼一声。
“够了!”伊之助低吼道,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带着砂石摩擦般的嘶哑,“别弄了!本大爷要去帮忙了!”他试图站起来,但失血过多和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炭治郎忍住剧痛,再次顽强地挡在他面前,张开双臂,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堵住了通往巷口的去路。
“伊之助!冷静点!别过去!”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更加嘶哑,却像磐石般坚定不移。
“让开!权八郎!”伊之助暴躁地怒吼,伸手用力推向炭治郎的胸膛。这一推包含了太多的恐惧、无助和愤怒,炭治郎被他推得重重撞在身后的断墙上,碎裂的砖石簌簌落下,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咳了出来,染红了他破旧的队服。
“你为什么不去?!啊?!”伊之助的情绪彻底失控,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朝着炭治郎咆哮,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
“你不去…我去!那是前上弦之三!你听到了吗?!上弦之三!朔夜那家伙再强,他只有一个人!他会死的!他一定会像炼狱大哥一样……像炼狱大哥一样……” 他的声音骤然哽住,巨大的悲痛让他无法再说下去,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你也要像没睡觉时的懒觉丸一样当胆小鬼吗?!鱼糕权八郎!!”
巷外,朔夜与鏖狱丸战斗的轰鸣声愈发激烈,一声爆响如同惊雷般炸开,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那毁灭性的力量波动,即使隔着一排倒塌的房屋,依然让炭治郎和伊之助感到心悸。
炭治郎挣扎着,用日轮刀支撑起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他没有因伊之助的指责而愤怒,那双赫灼色的眼眸里,只有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理解。他再次走上前,不顾伊之助的抗拒,死死抓住了他那双因紧握刀柄而指节发白、沾满血污的手。
“伊之助!你看看那边!你看看啊!”炭治郎的声音撕裂般沙哑,他强迫伊之助将视线投向巷口那火光冲天的方向。
“那样的战斗……那样的速度和力量……我们甚至连看清他们的动作都做不到!我们甚至连靠近战场中心都是一种奢望!你现在冲出去,除了毫无意义地送死,成为朔夜先生的累赘,让他分心保护我们,还能做什么?!伊之助!”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吗?!!”伊之助猛地转过头,野猪头套的孔洞后,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形成浑浊的溪流,滚落下来。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喊出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就像炼狱大哥那样!为了保护我们这些没用的累赘!他失去了左眼!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全集中呼吸!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战斗了!都是因为我们太弱!因为我们……因为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他吼着,身体因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那压抑在心底许久的、对炼狱杏寿郎牺牲的愧疚与无力感,在此刻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我再也……再也受不了了……看着重要的人为了保护我而倒下……而我……而我只能看着……这种感觉……比死还要难受啊!权八郎!!”
这泣血般的控诉,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了炭治郎心中最柔软、最痛苦的角落。
无限列车那一夜的画面无比清晰地重现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焰,炼狱先生那如同太阳般耀眼、却最终在晨曦中缓缓倒下的背影,自己徒劳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的绝望……那种刻骨铭心的无力感,如同附骨之蛆,至今仍啃噬着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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