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侧过头看向西里斯，发现他脸上的轻松笑意消失了。
他定定地望着那棵狂舞的柳树，眼眸里面没有恐惧或悲伤，好像在评估一件令人作呕却又熟悉的展品。
“西里斯？”
你轻声唤他。
西里斯扯了扯嘴角，一个充满讥诮的弧度。
“科丝，你瞧瞧它，多卖力啊，张牙舞爪，好像全世界都想侵犯它那点可怜的地盘。”
他顿了顿，讽刺意味也更浓。
“简直和我祖宅里那些画像一个德行——摆着最高贵的姿态，干着最歇斯底里的事，以为暴力就能扞卫所谓的‘纯粹’，其实底下爬满了虫豸，根早就烂透了。”
你愣住了，你能感受到西里斯讽刺之下的疲惫。
他仿佛突然惊醒，猛地转过头看你，眼中的讥诮瞬间破碎，被猝不及防的恐慌取代。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语无伦次，猛地翻身将你压在身下，双手撑在你耳边，身体微微颤抖。
“别听我胡说，科丝，忘掉我刚才说的话，好吗？！”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没等你安慰他，打消他的恐慌，下一秒，他就狠狠地吻住了你。
这个吻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充满了不安的索求，以及一种仿佛要将你连同他自己一起燃烧殆尽的疯狂。
但是，西里斯·布莱克的手臂依旧撑在你耳边，指尖却深深陷入草地的野餐垫里，仿佛在用最后一丝理智克制着不将全部重量压在你身上。
“西里……”
你在吻的间隙艰难地喘息，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绷紧的颈项。
这个触碰让他浑身剧烈地一震。
他稍稍退开一点，在极近的距离里死死盯着你。
“科丝……”他破碎地唤你的名字，“别走……谁也不能……”
“我不走。”
你望进他的眼睛，声音轻柔，不厌其烦，手指安抚地滑过他的后颈，“我就在这里，西里斯。”
这句话是安抚。
西里斯眼底那些激烈的情绪稍稍退却。
他再次低下头吻你，这一次，吻变得绵长而深入，少了几分恐慌，多了几分贪婪。
他的手终于从草地上抬起，带着滚烫的温度，却也在微微发抖。
他抚过你的脸颊，指尖流连在你的下颌、脖颈，然后犹豫地、带着试探地，开始解你衣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阳光依旧明媚，草地柔软。
你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和那份小心翼翼下压抑的汹涌情感。
“西里斯……”
你再次轻声唤他。
他停下动作，额头抵着你的，呼吸灼热地喷在你脸上。
“可以吗？”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科丝……我……”
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主动吻了吻他紧抿的唇。
这个简单的回应，仿佛点燃了什么，又仿佛安抚了什么。
他不再犹豫，动作重新变得急切，却奇异地不再颤抖。
吻沿着你的脖颈向下，在锁骨处留下滚烫的印记，手也更坚定地探索着你衣袍下的曲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更多，情潮逐渐升温，几乎要淹没这午后的阳光时——
“哗啦！”
不远处的湖面，一条大鱼猛地跃出，又重重落下，溅起巨大的水花。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西里斯浑身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他像从一场美梦中被强行拽出，眼神里的沉迷与渴求被惊醒后的空白取而代之，随即涌上的是狼狈与自我唾弃。
他猛地撑起身，向后跌坐，抬手狠狠搓了把脸，试图扯出微笑，但怎么样做不到。
“哈……看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努力想让语气轻松起来，“连湖里的鱼都看不下去，要跳出来给我一耳光，提醒我别像个野兽一样。”
可是，玩笑失败了。
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脆弱和糟糕。
那试图遮掩的伪装反而让底下的痛苦更无处遁形。
他猛地收住话音，双手插进浓密的黑发中，用力揪扯，声音从指缝里溢出，充满了痛苦和懊悔。
“对不起，科丝……对不起！我像个失控的混蛋……我差点……我明知道你不该被扯进这些肮脏的情绪里……”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并没有哭泣，而是一种愤怒，对自己无力掌控情绪和欲望的愤怒。
“我讨厌这样……讨厌像那些我鄙视的人一样，被本能和过去牵着鼻子走！”
你坐了起来，手越过之间短短的距离，轻轻按在了他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背上。
“西里斯，看着我的眼睛好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西里斯，我没有害怕。”
你的手更稳地按在他颤抖的手背上，放柔了声音重复道：“我在这里。”
然后你才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问：“是那棵树，让你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对吗？”
他几乎是厉声打断你，猛地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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