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修士周身散发出的结丹后期威压让灰衣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人在哪?”
灰衣人脑中立刻浮现出刚才郑执事方才通过传讯符发来的密令:
“将此人指给来找你的结丹修士,然后立刻撤离。其他的不要多问。”
他不敢有半分犹豫,连忙恭敬行礼,低声道:“回前辈的话,正是他。”
说着他向前方某处一指。
秦啸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已锁定了前方那个白衣修士,身形一晃便追了上去。
灰衣人如蒙大赦,连额头上的冷汗都来不及擦,转身便钻进了最近的一条小巷,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白衣修士正沿着坊市的主街往南走。
他今晚的心情颇为复杂,低价买来的雅间令牌让他体验了一把坐在二楼看拍卖的虚荣。
但那个地字三号雅间里不知是谁在白泽涎草的竞价中频频抬价,四万七千灵石,差一点就拍下来了。
如果拍了下来,回去交给父亲大人,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正低着头盘算着这个月的灵石开销,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修士已站在他面前,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周围的散修们感受到这股威压,纷纷变色,不约而同地向两侧退开,将街面空出了一大片。
“前、前辈有何吩咐?”白衣中年男子的声音微微发颤。
让人吃惊的是,此人明明是男装,却在情急之下发出婉转动听的女性声音。
“跟我来。”
秦啸听到白衣中年人声音,微微惊愕,却还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有几句话要问你。”
白衣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触及对方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便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跟在秦啸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一切,都落在了隐藏在暗处的周顺眼中。
他蹲在街对面一家丹药铺的屋檐阴影下,手里拿着一只刚买的药篓。
等秦啸和白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将药篓往怀里一揣,快步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贺萧逸与顾凝同行了没多久就借口有事,挥手告别。
贺萧逸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这才转身朝另一方向走去。
他在几条僻静的小巷中绕了片刻,找了个无人角落迅速换装,重新变成之前前往天源阁时那副灰袍中年修士的模样。
他一边朝天源阁的方向走去,一边取出传讯符,向周顺发去一道简讯。
周顺的回复很快便到了:
“前辈,果然如您所料。有个结丹后期修士找上了那个白衣人,把白衣人带走了。
那个结丹修士浑身裹在斗篷里,看不清面容。
天源阁那个眼线已经溜了。”
“做得很好,你现在立刻回店铺。”贺萧逸收起传讯符,脚步加快了几分。
他之前的安排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有人顺藤摸瓜找了过来。
那个结丹后期修士,定然是为了白泽涎草而来。
无论那人是否是天源阁的修士,都和天源阁脱不了关系。
因为即使他不是天源阁修士,肯定也是通过天源阁的线索追查到的。
估计很快那位结丹修士就会从白衣人口中问出真相,知道那白衣人根本不是拿出白泽涎草的人,只是一个在黑市上买了令牌。
到那时候,他定会明白自己被人耍了,卖家从头到尾都没有进过那个房间,令牌早已转手。
而唯一能找到卖家的地方,就是天源阁的灵石交割处。
他定会返回天源阁守株待兔。
自己要赶在他回来之前,把灵石领走。
贺萧逸口中嘀咕道:
“希望那位结丹修士自持身份,又忌惮这是城内,不要一怒之下要了那人小命。否则自己真是太对不起那人了。
不过,想必通过黑市买二楼雅间令牌之人,也应该不是什么易于之辈才是。”
贺萧逸不知道的是,他担心错了对象,他现在应该为那位结丹修士担心才对。
那白衣人是一个年轻女子装扮,这女子可是大有来历之人。
当贺萧逸踏进天源阁大门时,一楼大厅中仍有不少散修在鉴定、买卖宝物,也有一些是在办理竞拍品的交割手续。
几个执事正忙得脚不沾地,将灵石与拍品逐一清点交付。
他穿过人流,径直走到交割柜台前,将那份兽皮契书连同拍卖编号的玉签一并放在柜台上。
“我来领取拍卖所得。”
柜台后的执事拿起契书和玉签,核对了一番编号,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变。
他低声说了句“请稍候”,便转身快步走向后堂。
片刻后,郑执事亲自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红色的锦袍,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有礼,但贺萧逸能察觉到他目光深处那一丝一闪即逝的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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