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目光落在砂金身上那件过于随性、甚至堪称“放浪形骸”的丝质睡袍上。睡袍腰带松散,前襟随着他环抱的动作敞开大半,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和若隐若现的腰腹线条,在晨光下白得晃眼。煎蛋的油星或许已经溅上去了几点,只是在那深色的丝绸上不甚明显,却让拉斐尔看得眉头直跳。
他感到额头隐隐作痛,不知是宿醉未消,还是被眼前这毫无“厨师自觉”的画面气的。宿醉的钝痛、喉咙的灼烧感,以及身体深处泛起的、难以启齿的酸软,都让他此刻的神经格外敏感。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碰了碰砂金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无奈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恼:
“下次……做饭,”他顿了顿,似乎需要积攒力气才能说完这句听起来很简单的话,“别穿这件。” 气息因为喉咙的刺痛而略显短促。看着砂金那几乎门户大开的睡袍前襟,他又勉强补充道,语气更显无力:“……系围裙。”
这话带着命令的口吻,却又因为嗓音的破碎、身体的疲软和两人此刻过分亲密的姿势,染上了几分模糊的意味
——像是年长者对不懂事后辈的家常管束,又像是伴侣间带着亲昵抱怨的琐碎要求。更深的,或许还藏着一丝对自己昨夜“失守”和此刻狼狈的迁怒。
砂金闻言,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拉斐尔温热的颈窝,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晨起的暖意和一种近乎餍足的愉悦。
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这让他心里那点恶劣的满足感更加膨胀,却也奇异地混杂着怜惜。
“好,都听先生的。”砂金应得爽快极了,语气里满是温顺,甚至带着点撒娇的尾音,仿佛拉斐尔此刻就算要他立刻去把厨房拆了重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刻肌肤相贴的温热与真实,鼻尖萦绕着拉斐尔身上沐浴后清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自己身上沾染的、淡淡的烟火油腻味——一种奇异却又令他无比安心的、属于“生活”本身的气息。
拉斐尔闭了闭眼,没有力气挣扎,也或许是不想破坏这片刻怪异的安宁。他任由砂金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感受着身后紧贴的、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和自己胸腔里逐渐被这温暖熨帖得平缓些许的心跳。直到窗外传来匹诺康尼白日梦境特有的、逐渐升温的隐约喧嚣,如同潮水般漫过隔音良好的玻璃,提醒他现实的流逝。
他再次轻轻动了动,这次不是碰手臂,而是曲起手肘,用手背不太用力地、带着明确催促意味地抵了抵砂金紧实的腰侧。
“……时间。”他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连完整句子都嫌费力。
砂金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些许怀抱,但手臂仍虚虚环着,低头看着拉斐尔近在咫尺的侧脸。
晨光勾勒出他纤长的睫毛和略显苍白的皮肤,耳尖那抹未退的绯红在墨黑耳羽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拉斐尔微微偏头,似乎想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墨黑的耳羽无意间扫过砂金的鼻尖,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这个动作让他的侧脸几乎贴上砂金的脸颊,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和呼吸的频率。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也像是在斟酌措辞。异色瞳有些失焦地望着前方料理台光滑的表面,声音更低,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混杂着疲惫、无奈,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纵容后的埋怨:
“还有……我昨天说……‘看你表现’,意思是……让你多陪陪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不适感,声音几不可闻,“……不是让你……那样‘表现’。”
这话说得含糊又断续,却比任何直接的指责都更有力。砂金眼底残留的温柔笑意瞬间凝滞,随即化为更深的、混合着心虚、了然和某种奇异兴奋的暗流。
他当然听懂了拉斐尔的言外之意——昨夜那些超出“陪伴”范畴的、激烈又失控的纠缠。
“嗯,我记得。”砂金的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稳定,只是那平稳的声线下,潜藏着只有拉斐尔能察觉的微妙波动。他眼底的温柔未散,却又多了几分深沉,“会议我会准时到。…我有信心。”
他避开了关于“表现”的直接回应,但握住拉斐尔手腕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微凉的皮肤,带着安抚,也带着一丝不言而喻——或说是“悔过”的表示?
片刻后,两人在玄关处准备出门。砂金已是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三重瞳在室内光线下显得冷静而专业,完全看不出片刻前在厨房里的黏人模样。拉斐尔也收拾停当,公司制服笔挺,低马尾一丝不乱,只是过于苍白的脸色、眼下的淡青和偶尔因喉咙不适而轻蹙的眉头,泄露了他并非处于最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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