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退三方围杀，队伍带着伤疲和肃穆的气氛，继续向着武帝城最后一段路程进发。损失了多名袍泽，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但也更加坚定了抵达目标的决心。
徐小栓一边运功疗伤，一边回味着与徐凤年联手对敌的那一幕。指玄境高手的强大压力，以及徐凤年那神鬼莫测的“幽冥指”，都让他对武道的认知提升了一个层次。890点天命点让他手头宽裕了不少，但他并未急于兑换，准备留到关键时刻。
随着武帝城越来越近，官道上的江湖人士反而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寂静。仿佛所有的喧嚣和争斗，都在那座巨城脚下自觉地收敛起来，只剩下敬畏。
这一日，队伍在一处可以遥望武帝城轮廓的山坡上休整。巨城临海而立，城墙高耸入云，仿佛与海天一色，散发着亘古不变的苍凉与威严。即使相隔甚远，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天下武夫尽低头的磅礴气势。
徐小栓正望着武帝城出神，思索着未来的挑战，耳边忽然传来温华那小子大呼小叫的声音：
“哎呀！老黄！你这烟袋锅敲人越来越疼了！我又没惹你！”
“小子，练剑就好好练，心浮气躁，练一辈子也是三脚猫。”老黄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徐小栓转头望去，只见温华正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对着老黄抱怨，而老黄则蹲在一块大石头上，优哉游哉地抽着烟，偶尔用烟袋锅敲打一下练剑不用心的温华。
这似乎成了近日来的常态。老黄对温华，似乎格外“关照”，虽然方式粗暴，却总在看似随意的敲打和言语中点出温华剑法中的谬误。
徐小栓心中一动，走了过去，恭敬地对老黄行了一礼：“黄前辈。”
老黄眯着眼瞥了他一下：“咋？小子，伤好了？又想问啥？”
徐小栓笑了笑，道：“晚辈不敢叨扰前辈清静。只是近日观温华练剑，偶有所感，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心中困惑，想请前辈指点迷津。”他没有直接问自己的刀法，而是借温华之事引出话题。
老黄吧嗒了一口烟，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徐小栓，又看了看一旁支棱着耳朵的温华，嗤笑一声：“一个傻，另一个也不聪明。练刀练剑，说到底，不都是杀人术？纠结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作甚？”
他用烟袋锅指了指温华那歪歪扭扭的剑势：“你看这小子，总想着学那最凌厉、最快的一剑，却连剑都握不稳，气都喘不匀，脚下像踩了棉花。地基都没打好，就想盖高楼？”
接着，他又看向徐小栓：“还有你，小子。你那《戊土锻体诀》练得还行，底子打得厚实，这是你的优点。但你的刀，太沉，太死！只知道一味地猛劈猛砍，仗着力气大欺负人。遇到比你力大的，比你皮厚的，你怎么办？”
徐小栓闻言，心中凛然，这正是他最近的困惑所在！《破锋刀诀》虽已精通，但总觉得缺少变化，遇到真正高手便显得笨拙。他连忙躬身道：“请前辈指点！”
老黄慢悠悠地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话没错，但那是对已经走到极高处的人说的。你们还差得远呢。”
“刀为什么是刀？剑为什么是剑？因为它们最适合杀人。怎么才能最快最省力地杀人？用最快的速度，走最短的路线，击中最要害的地方。这就够了。”
“至于怎么快？怎么准？怎么找到要害？”老黄用烟袋锅点了点自己的心，“得用这里去想，去练，去感受。不是用手，不是用眼睛。”
“小子，你力气大，底子厚，这是你的‘势’。但你的‘意’呢？你出刀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是《破锋刀诀》的招式？还是单纯地想砍死对方？”
徐小栓愣住了。他出刀时，想的确实是如何完美地施展刀法，如何发挥最大的力量……却从未想过“意”是什么。
老黄又看向温华：“还有你，小混混。你总嚷嚷着要成为剑神，你知道剑神是什么吗？不是他的剑有多快多利，而是他的剑，就是他的人。他想杀人，剑就动了。就这么简单。”
“当然，简单，不代表容易。”老黄补充了一句，又吧嗒起烟来。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狠狠敲在徐小栓和温华的心头！
尤其是徐小栓，他回想起少年李淳罡那惊艳的一剑，那并非多么复杂的招式，却蕴含着无比纯粹的“意”——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绝之“意”！
而自己的刀，缺少的正是这种“意”！
是了！《戊土锻体诀》赋予他沉稳厚重，这是“势”，是基础。但刀法不能只有“势”，还需要“意”来引导和爆发！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意”！
是守护？是杀戮？是破灭？还是……其他？
徐小栓陷入沉思，下意识地握住了“墨岳”的刀柄，体内内力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不再是机械地按照《破锋刀诀》的路线，而是随着心中那模糊的“意”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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