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苏绯桃身上。
耳中听着苏绯桃的名字,却莫名又想起杨素,心绪一阵纷乱,但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
“哦,绯桃啊,她平日里除了练剑,便是打坐。”
“那岂不是和我一样?”赫连卉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陈阳愣了愣,干笑了一声:“差不多吧。”
赫连卉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声音轻柔:“那除了打坐修行……你们难道不做些别的吗?””
“别的?”陈阳不解。
赫连卉支支吾吾:
“就是……我听闻天地宗丹师和护丹剑修结成道侣后,会修行诸多……阴阳调和的功法。”
这话一出口,陈阳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赫连洪。
只见赫连洪瞪大一双眼睛,看得人脊背发凉。
陈阳连忙摇头:“我……我与绯桃尚未成婚,赫连道友说的调和功法,还没接触过呢。”
“啊?”赫连卉惊讶道,“真的吗?”
陈阳轻轻点头:“绯桃出身凌霄宗,师从剑主秦秋霞,向来遵守清规戒律。”
“哦。”赫连卉应了一声。
陈阳心中不解,赫连卉问这些做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赫连卉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方才问话不妥,便主动解释道:
“我想着,楚道友和苏道友,既已共结连理,许多事万一……生疏了也不好。”
“我大爷爷那里,藏了几本调和功法,我小时候翻到过。”
“回头可以送两本给楚道友。”
陈阳顺势点头,可刹那间,又回过味来,莫名想到了赫连战在南天开画坊的事。
他神色古怪起来,轻咳了两声:
“那……多谢赫连道友好意了。”
赫连卉向陈阳摆了摆手:
“其实是我冒犯了楚道友,不知道你和苏道友二人,还未成婚之事,仔细想一想……”
她说到此处,刻意停顿了片刻,扯了扯衣角,似有些不好意思:
“我又穿着这般的衣裳,和楚道友日日相对,真是冒犯,若是让苏道友见着了,她会不会生气啊。”
陈阳听到这话,脸色悄然变化了一下,干巴巴地笑了笑:
“一件衣裳罢了,绯桃是剑修,应当不会……如同寻常女子一般拈酸吃醋。”
赫连卉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尴尬,又继续问道:
“那苏道友平日里喜欢穿什么款式,颜色的衣裳呢?”
陈阳如实答道:“剑袍,红裳吧。”
“哦。”赫连卉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身上这一身红嫁衣。
“那不是和我很像吗?都穿着这一身喜庆的红色。”
陈阳愣了一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还是轻轻点头:
“的确,和赫连道友衣衫颜色相似。”
赫连卉又零零碎碎地问了一些,关于苏绯桃的事。
也没问什么格外私密,会冒犯人的问题
陈阳一一答了,只当作两个人之间的闲聊。
不过渐渐地,他心中明白了过来……
赫连卉问这些,未必全是对苏绯桃的好奇,应当只是想知道女修常穿的衣衫款式,以及种种妆容……
毕竟赫连卉因血气衰败,借助古修之法,穿着这嫁衣,平日里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
想到这里,陈阳心里便软了几分,尽量答得详细。
两个人便这般一问一答,时间便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了。
等到陈阳意识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赫连道友,今日我便先告辞了。”陈阳起身拱手,向赫连卉道别。
赫连卉没有说话,静静地朝着他的方向坐着。
隔着红盖头,陈阳看不到赫连卉的脸,只能感觉对方似乎一直注视着自己。
他站在那儿,等了片刻。
“咳!”赫连洪一声咳嗽。
陈阳连忙补了一句:
“那我明日再来,为赫连道友引渡血气。”
红盖头下这才传来一声轻软的回应:“那就有劳楚道友了!”
陈阳松了一口气,向二人拱了拱手,转身朝小苑外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赫连卉依旧朝着他的方向。
陈阳笑了笑,转身离去。
接下来数日,陈阳每天都会来这小苑,为赫连卉引渡血气。
当然也不像第一次那样,一天一夜了。
通常白天过来,晚上便回去禅房休憩。
血契牵丝期间,赫连卉也没闲着,经常和陈阳闲聊。
问在东土的事,天地宗的景致,丹师炼丹的趣闻……诸如此类。
偶尔也问几句,他小时候的事。
陈阳也乐于回答,毕竟在这座沉默的寺里,赫连卉和赫连洪是他唯二能说话的人。
只是偶尔说到一半的时候,他会忽然停下来。
因为赫连卉在问及,关于一叶岛的诸多事情时,总有一个人影会不经意地冒出来……
杨素!
每次想到这里,陈阳的话便会断在半截,脸上的表情也会有一丝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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