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今日……
赫连卉随意问道:
“楚道友在一叶岛上,夜里打坐会不会觉得烦闷呢?”
她说这话,是想交流打坐心得。
陈阳神色一僵,耳边仿佛传来一阵哈啊……哈啊……的女子喘息声。
那声音明明不太好听,又粗又重,像在抬着什么重物前行,却又莫名透出一股娇媚。
他脑海中闪过杨素,那大大方方冲着自己挺胸的模样。
于是,他走神了。
赫连卉等了半天也没见陈阳回应,便试探着问道:“楚道友?”
“没什么。”陈阳匆匆把话揭了过去。
“夜里打坐还好,不算枯燥,我辈修士炼气更炼心,一点烦闷怎会放在心上!”
赫连卉便不再追问,只是轻浅一笑:
“有苏道友在岛上陪着楚道友,即便菩提教那般的龙潭虎穴,自然也不会烦闷呢。”
陈阳听到这话,讪讪地笑了笑,无言以对。
日子便这般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直到这一日。
陈阳刚走进赫连卉的小院,还没来得及取出红线。
忽然间……
一阵沉浑的钟鸣声,轰然响起。
当!当!当!
那钟声与平日里清晨的钟声,截然不同,急促又洪亮,一声叠着一声。
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震得心头一跳,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今日这钟声怎么回事?”
赫连卉摇了摇头,红盖头跟着左右晃了晃:
“不知道,这钟声不像是寺里师傅早课的钟。”
赫连洪从石凳上弹起来,把琴往旁边一搁,撸起袖子正要放出神识去探查,可刚运转了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哎,不行,这红尘教寺庙里,苏教主特意提醒过,不能随意用神识探查。”
陈阳侧过头朝外张望了一下,只见几个灰衣僧人,脚步匆匆地朝同一个方向赶去:
“洪前辈,要不你出去看看?我先在这儿为赫连道友引渡血气。”
赫连洪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院门外走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指着外面:
“宝殿的广场上好多人,密密麻麻的,全都跪拜在地上!”
“他们在跪拜什么?”陈阳追问道。
“听说是……灵童!”赫连洪语气里满是兴奋。
“楚宴,你有没有见过,就是一个圆头圆脑的小沙弥,我和小卉来到这红尘寺当天,就见过一面!”
“见过啊。”陈阳轻轻点头。
他心中一动,眼前立刻浮现出那张圆嘟嘟的脸。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找对方,可那位小师傅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如今终于有了消息,他怎么可能错过。
“我想去看一看。”陈阳说着,瞟了一眼两人指尖缠着的红线。
“赫连道友,你……”
“没什么,随我一起去吧。”赫连卉主动解开了指尖的红线,从石凳上站起身来。
大红嫁衣的裙摆,垂落在地。
陈阳将红线收好,三个人便一齐朝小苑外走去。
陈阳和赫连卉两人并肩而行。
走到门洞的时候,赫连卉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子一斜,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陈阳这边靠了过来。
陈阳赶紧伸手,手掌在她腰上轻轻一托,将她稳住了:
“怎么了,赫连道友?”
“楚宴你小子,也不知道走慢点!”赫连洪说着便要上前来搀扶。
赫连卉偷偷咳了一声。
那声咳嗽很轻……
赫连洪听到孙女的这声轻咳,眨了眨眼,像是被点醒了一般。
“这个……楚宴,你小子来牵着我家小卉!”
赫连洪将伸出去搀扶的手,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在陈阳后背上重重拍了一掌。
力道大得陈阳往前踉跄了半步,撞到了赫连卉身上。
陈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赫连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咳……咳。”赫连洪清了清嗓子。
“这嫁衣阻拦神识,又遮挡视线,我家小卉看不清楚路,万一摔跤了,到时候怎么办?”
陈阳愣了愣,转过身来看着赫连卉。
的确,这嫁衣遮掩神识和视线,他早年便知晓。
陈阳悻悻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去:“那……赫连道友,我牵着你走吧。”
赫连卉听到陈阳开口,浅浅颔首,右手从大红嫁衣的袖口里探出来。
手掌白皙纤细,指尖微微蜷着。
陈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有些凉,却格外的轻柔,仿若无骨。
赫连洪看着两人手牵手,跨过门槛的背影,咧了咧嘴,快步跟了上去:
“等等我!你们两个走那么快做什么!”
三人穿过几道回廊,绕过几重院落,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灰衣僧人,有香客,修士,凡人……
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陈阳穿着一身红黄僧衣走在前头,赫连卉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跟在旁边,两人手牵着手。
赫连洪跟在后面,光溜溜的脑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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