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时的休整时间,在欧罗巴深海极致的静谧与路标能量场的温和脉动中,显得既短暂又漫长。
“深渊探查者”号静静悬浮在发光山体旁,如同依偎在母亲身边的幼鲸。外部,几头相对较小的、形态近似发光章鱼与海百合结合体的守护生物好奇地绕着潜航器缓缓游动,它们纤长的触须偶尔轻轻触碰外壳,荡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内部,浪子小队成员正争分夺秒地恢复精力、检修装备、分析数据。
美美闭目养神,淡绿色的“生机”灵络在她周身缓缓流转,不仅滋养着她自身,也透过舱壁与外部路标的能量场以及海洋的生命网络维持着若即若离的链接。路标传递给她的关于“钥匙”与“共鸣考验”的信息碎片,正在她意识深处慢慢沉淀、组合。
“夜枭”的十指在多个操控面板上几乎舞出残影,全面检查潜航器在刚才激烈战斗中的损耗。“外部隐形涂层轻微剥落,声呐阵列有两个单元回波异常,应该是被爆炸冲击波波及……问题不大,备用单元已上线。能源储备还剩78%,武器系统……重型鱼雷耗尽,高频谐振鱼雷还剩五枚,防御性声波炮能量充足。”
“医生”则在整理和解读从路标接收到的庞杂数据流,试图勾勒出欧罗巴冰下海洋更完整的生态图谱和能量节点分布。“惊人的共生系统……路标的能量不仅是‘滋味’调节器,更是这片封闭生态圈的‘太阳’。热液喷口提供物质基础,路标能量催化并引导生命演化,这些守护生物既是卫士,也是能量循环的一部分……‘钥匙’的考验,很可能与维持或修复这个系统的某种平衡有关。”
“砂岩”没闲着,他反复观看刚才战斗的记录,分析“审判庭”“深潜净化者”潜艇的战术模式和弱点。“它们依赖高精度协同和能量压制,但对强烈、混乱的生物能量攻击和针对性的谐波干扰抗性不足。如果冰面上的‘冰骸步行者’下来,估计是另一种路数——高机动、重火力、物理破坏强。我们需要准备不同的应对方案。”
浪子灌下一管高能营养剂,感受着冰凉的流体滑入胃袋,带来些许真实感。他调出从“巡星者”号同步过来的、轨道侦察的最新画面。
欧罗巴冰面,靠近“审判庭”主钻探基地的区域,明显变得更加“热闹”。数台高达二十余米、形似钢铁蜘蛛与重型坦克结合体的“冰骸步行者”机甲,正在冰原上隆隆行进,背后拖着粗大的管线与模块化设备。新的钻探平台正在搭建,规模比之前看到的更大,钻头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能量光芒。更令人不安的是,“寂灭仲裁者号”主力舰的几处大型舱门已经打开,似乎有更多、更庞大的水下单位正在准备投放。
“他们在集结兵力,准备发动总攻。”浪子的手指敲击着屏幕,“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他们下一次大规模下潜之前,完成路标的‘共鸣考验’,拿到我们需要的‘筹码’。”
休整时间结束的提示音轻轻响起。几乎同时,美美睁开了眼睛,眸中绿意盎然,仿佛倒映着整片生机之海。
“我‘听’清楚了。”美美的声音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仿佛有潮声相伴,“‘深潮回响’的考验,在海洋的更深处,在‘众热液之母’——一处规模远超寻常、能量最为活跃也最不稳定的超巨型热液喷口群所在地。路标需要维持那片区域的能量与生态平衡,但近期由于不明原因(可能是‘审判庭’的钻探活动间接引发的板块应力变化),‘众热液之母’的喷发变得狂乱,过量有毒物质和紊乱能量正在溢出,威胁到整个海洋生态的稳定,也干扰了路标自身的能量韵律。”
“考验内容是:前往‘众热液之母’,平息喷发的紊乱,修复能量循环的节点。成功的话,不仅能获得路标更深层次的认可和‘钥匙’协议的关键碎片,还能大幅强化路标对这片海域的掌控力,让它能更有力地对抗‘审判庭’的入侵。”
浪子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像是个大型的……‘海洋生态维修工’的活儿?倒是挺符合咱们‘德行科技’(虽然他只是个打工的)的理论——维持系统稳定运行。”
“那地方肯定比这里危险得多。”‘夜枭’皱眉,“活跃的热液喷口意味着高温、高压、强酸、有毒化学生物质,还有紊乱的能量流。我们的潜航器虽然抗压抗腐蚀性能顶尖,但长时间暴露在极端环境下风险依然巨大。而且,‘审判庭’的潜艇也可能追踪到那里。”
“路标会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美美接着说,“它会给予‘深渊探查者’号一个临时的‘潮汐祝福’,增强外壳对极端环境的耐受性,并提供一条相对安全、能量流动较平稳的深海水道指引。同时,它可以尝试调动一部分守护生物随行护卫,但……‘众热液之母’区域环境恶劣,本土生物也多为适应极端环境的特殊种类,未必完全听从路标的调遣,甚至可能具有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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