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的额头渗出冷汗,即使时隔多年,那恐怖的一幕依然让他心胆俱裂。
“你父亲反应最快。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可能是他私下研究过的一些古老文献,也可能只是急中生智——他用采样工具里的高频切割器,配合着陆舱应急电池的残存电力,对着那‘结构体’发射了一道特定频率的振动波。那‘结构体’的‘注视’似乎被干扰了一瞬间,混乱的信息流也停滞了。”
“他对着我和仅存的另一名队员吼,让我们立刻登上还能勉强启动的逃生舱,用最低功率,沿着他计算出的唯一一条可能避开‘结构体’影响的弹道,弹射出去!他说……‘莫哥,带着数据走!告诉外面的人,这里有什么!别让我儿子……活在虚假的安宁里!’”
老莫的声音哽咽了:“我们……我们照做了。逃生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弹出去。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你父亲站在瘫痪的着陆舱外,对着那重新开始躁动的‘结构体’,举起了手里的采样器……再然后,就是爆炸。‘追光者七号’主船,还有那颗矮行星的一大片冰层,都在无声的爆炸中化为齑粉。我们的逃生舱侥幸被冲击波推得更远,后来被路过的采矿船救起。”
简报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老莫粗重的喘息声。浪子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美美轻轻握住他另一只手,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获救后,我们被严格隔离、审查。公司的高层和某些……穿着便装但气势吓人的人(后来我才知道可能是审判庭或联盟秘密部门)接管了一切。他们拿走了所有数据、样本,销毁了‘追光者七号’的黑匣子记录(对外宣称损毁),然后告诉我们,必须统一口径——遭遇未知星尘风暴,全员遇难。否则,不仅我们性命不保,我们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老莫苦涩地说,“为了活着,为了家人,我们……屈服了。这些年,我隐姓埋名,在小行星带最偏僻的矿站打工,用酒精和忙碌麻痹自己。但那个秘密,还有你父亲最后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灵魂。”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浪子,带着祈求:“直到前段时间,我在黑市的加密信息流里,偶尔看到了关于‘月球新锐科技公司德行科技’和其神秘创始人的传闻,提到了‘浪子’这个名字,还有你们公司在信息屏蔽和特殊环境技术上的突破……我意识到,你可能走上了和你父亲类似、但又不同的路。后来,陈老板秘密招募深空勘探专家,我认出那是你公司的幌子,就拼了命应聘……我想,这是我赎罪的机会,也是完成你父亲遗愿的机会。”
老莫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一个用层层防辐射箔包裹的、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数据芯片,递给浪子。“这是当年逃生舱记录仪里,我偷偷保留下来的最后一段加密数据碎片。里面有‘追光者七号’对那‘结构体’的部分初始扫描图谱,以及……你父亲在最后时刻,强行注入逃生舱数据流的一段残缺信息,可能和他当时使用的振动频率有关。我一直不敢解码,害怕引来杀身之祸。现在,交给你。”
浪子接过那枚冰凉、带着老莫体温的芯片,感觉有千钧之重。父亲的失踪真相,竟如此惨烈而离奇,且与“伤痕”(或者类似的“信息结构体”)直接相关!父亲当年接触到的,很可能就是月球“印记”意志提到的第三个“印记点”,或者是其某种不稳定的“子体”或“碎片”?
“你父亲当年使用的频率……”美美若有所思,“会不会和‘真钥’的共鸣有关?浪子,你父亲……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你小时候,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浪子努力回忆。父亲沉默寡言,印象中除了教他一些基础的机械知识和星空图谱,很少有其他交流。特别的东西……他猛地想起,母亲在他离家前往月球前,塞给他一个小铁盒,说是父亲的遗物,让他留个念想。里面除了一些老旧的工具和一枚普通的勘探勋章,好像还有一块不起眼的、像是某种矿石碎片的暗灰色石头,他一直没在意,扔在月球旧居的抽屉里了!
难道……
“我需要回一趟狂浪市的旧居。”浪子沉声道,同时将芯片递给美美,“美美,你和长老立刻解码分析这份数据,比对UC-1773区域‘深度探针’的最新报告。老莫先生,感谢你带来的信息。但出于安全考虑,在完全核实之前,你需要留在基地隔离区,接受进一步的询问和背景核查。如果一切属实,你会是我们远征队不可或缺的向导和顾问。”
老莫疲惫但坚定地点点头:“我明白。只要能帮上忙,弥补当年的过错,我什么都愿意做。”
浪子安排好一切,立刻准备动身返回狂浪市。父亲的遗物、尘封的真相、第三个印记点的异动、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影中之影”……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开始向着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谜团中心汇聚。
而这一次,他将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命运的“锦鲤”,而是主动踏入父亲未竟之路,揭开宇宙黑暗面纱的探求者。只是他不知道,那枚被遗忘在旧居抽屉里的“矿石碎片”,是否真的隐藏着父亲留下的、对抗“伤痕”的关键?而父亲的“失踪”,又是否真的只是他以为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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