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通途全线贯通后的第三十日,月球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访客高峰”。
来自“古老回廊”边缘七个小型文明的观察团、游牧者营地第二批“探亲者”(人数直接翻了三倍)、和谐星簇母星派来的正式外交使团、以及——三艘在归零之眼外围徘徊了整整二十年、终于等到航道开通的“迷航者”飞船。
浪子星港的泊位首次出现“排队等待”的盛况。疤面自告奋勇担任了临时“泊位调度官”,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公共频道里响了整整三天:
“三号泊位的,往后倒!对,往后!再往后!你他妈快撞上四号泊位那艘古董船了!那是人家祖传的!”
“七号泊位的,你船尾灯坏了!换一个再进港!什么?没有备用?老子这里有,拿三坛酒来换!”
“十一号泊位的——卧槽,十一号泊位那位,你们是哪个文明的?这船造型……老子在碎冰带混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丑的!”
三天后,当最后一艘“迷航者”飞船终于停稳在指定泊位时,疤面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像一台缺油的旧引擎。
“月球佬……”他在通讯频道里有气无力地说,“老子申请……休假一个月……”
浪子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批准。但休假之前,先把那三坛酒给我。”
“……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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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织梦之核内部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对话”。
参与方:织曦、幽算、幽蚀、幽烬、幽灭,以及——刚刚接入织梦之核信息网络的、来自七个小型文明的联合代表团。
代表团的“发言人”是一个叫“粼”的文明代表。它们的生命形态与暗影守望有几分相似,也是信息结构体,但能量波动更加柔和、缓慢,如同深海中缓慢游弋的水母。
**【织曦阁下。】** 粼的声音在共享频道中响起,温和而郑重。**【粼代表‘回廊边缘文明联合体’,向织网者遗产的守护者、以及星海通途的建设者,致以最高敬意。】**
织曦的金色轮廓微微波动。
**【织曦接收敬意。】**
**【织曦问:你们为何等待二十年?】**
粼沉默了一瞬。
**【因为——】**
**【没有路。】**
**【归零之眼的外围侵蚀区,将‘回廊边缘’与‘古老回廊’核心区域完全隔绝。】**
**【我们的探测船,尝试穿越侵蚀区三十七次。】**
**【成功:零次。】**
**【牺牲:一千四百二十三名探索者。】**
织曦的轮廓凝固了一瞬。
**【……织曦不知。】**
**【织网者文明的遗产封存后,对外围区域的监测协议自动休眠。】**
**【织曦……错过了你们。】**
粼的波动依然温和,没有任何责备。
**【织曦阁下无需自责。】**
**【我们等到了。】**
**【路通了。】**
**【这就够了。】**
织曦没有再说话。
但它的金色轮廓,在那之后,**微微亮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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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在观星阁接待了粼的代表团。
粼没有选择全息投影,而是亲自“降临”——它将自己的信息结构的一部分,沿着星海通途的航道,直接投射到织曦专门为这次会面开辟的信息接驳区中。
出现在浪子面前的,是一团柔和到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光影,边缘流转着如同水波般的能量纹路。
**【浪子阁下。】**
粼的声音温和如水。
**【粼带来了‘回廊边缘文明联合体’的正式请求。】**
浪子微微坐直了身子。
“请说。”
**【请求内容:】**
粼的淡蓝光影轻轻波动。
**【‘回廊边缘文明联合体’全体成员,申请加入‘织梦遗产共享计划’。】**
浪子愣了一下。
美美在旁边轻轻“咦”了一声。
“你们……”美美迟疑着问,“你们知道共享计划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粼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意味着共享技术。共享资源。共享信息网络。】**
**【也意味着——】**
它停顿了一下。
**【共享危险。】**
**【如果归零之眼再次异动。如果新的威胁出现。如果任何参与共享计划的文明遭遇危机——】**
**【其他参与者,必须支援。】**
**【这是‘共享计划’的底层协议。】**
浪子沉默了几秒。
“你们知道。”他说,“知道还要加入?”
粼的淡蓝光影缓缓波动,仿佛在组织一种从未用过的表达。
**【浪子阁下。】**
**【在‘回廊边缘’,我们有一句话:】**
**【‘独自活着的文明,终将无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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