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对我的眼泪无动于衷,目光像冰冷的刀片,一寸寸刮过我的脸,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让我毛骨悚然的探究。
“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他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捻了捻,“可惜,是赵清珩用过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心里。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我浑身发冷。
他直起身,不再看我,对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宫女冷淡地吩咐道:“看好她。若有什么闪失,你们全都去陪赵府那些人。”
小宫女磕头如捣蒜,连声称是。
萧执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玄色的衣摆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仿佛将我和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我瘫软在床榻上,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寝衣。
从那天起,我被囚禁在了这座华丽的宫殿里,成了笼中雀。
日子变成了一种凝固的、令人窒息的煎熬。宫殿很大,很华丽,雕梁画栋,珍宝无数,却空荡得可怕。除了那个每日送来饭食、打扫卫生,却从不敢抬头看我、更不敢与我说话的小宫女,我见不到任何人。
萧执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这种平静,比直接的折磨更让人恐慌。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不知道赵清珩现在是生是死,更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直到第七天夜里。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惨白的光不时撕裂漆黑的夜幕,映得殿内忽明忽暗。我蜷缩在床榻的最角落里,用锦被紧紧裹住自己。古代的雷声似乎格外骇人,每一道炸雷都像是劈在屋顶上。
殿门又一次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狂风裹挟着雨丝卷入殿内,吹得烛火疯狂摇曳。萧执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和水汽走了进来。他的发梢和肩头都被雨水打湿了,玄色衣袍颜色更深,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身形。脸色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却翻涌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狂躁的情绪。
他屏退了那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宫女。
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以及窗外咆哮的风雨声。
我惊恐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想干什么?
他在床前停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造型诡异的白玉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虫子,一红一黑,细小如发丝,却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邪异感。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疯狂的兴奋。
我拼命摇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生死蛊。”他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三个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子母共生,同生共死。你痛,朕亦痛。”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生死蛊?那种只存在于小说和传说中的邪恶玩意儿?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出手如电,冰凉的指尖在我脖颈侧面轻轻一按,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那条红色的蛊虫就已经消失在我的皮肤下。与此同时,他将那条黑色的蛊虫,拍入了自己的胸口。
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我捂着脖颈,那里除了最初那一下刺痛,再无异样感。可我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钻进了我的身体,盘踞在我的血脉深处。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我全身。
他看着我煞白的脸,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床榻上,将我禁锢在他的阴影里。浓重的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
“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朕的。”他的呼吸带着微醺的酒气,喷在我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的痛,你的伤,你的一切,都与朕共享。”
他靠得极近,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又无比清晰的语调继续说:“所以,给朕好好活着。别想着自戕,也别让任何人伤了你。否则……”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令人胆寒的偏执,“朕若因你而感受到半分痛楚,便让这整个皇宫,不,是整个京城的人,都来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痛不欲生。”
我浑身僵硬,血液都像是冻住了。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用这种恶毒的方式,将我的生死与他自己捆绑,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更彻底地掌控和折磨我!
他似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说完这些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有疯狂,有偏执,似乎还有一丝……疲惫?然后,他直起身,踉跄了一下,转身走进了殿内的风雨中。
殿门再次合上。
我瘫软在床榻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脖颈处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凉的触感,而那条名为“生死蛊”的虫子,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我牢牢锁死在了这个暴君的身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