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微常常靠在床头,默默地看着我笨拙地与轮椅搏斗,看着我用并不灵便的双手费力地做着一些简单的事情。她的目光不再带有从前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掌控感,也没有了刻意表现出来的愧疚和怜悯,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注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和担忧。
有时,我会摇着轮椅到她的床边,两人就着昏暗的灯光,分食医院提供的寡淡的饭菜,或者分享一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水果。
话依然不多。
她会简单地说一下医生对她伤情的判断,我会抱怨一下轮椅的不听使唤,或者某个护工的粗手粗脚。
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关于过去的话题。上海那栋华丽的洋楼,那场改变一切的“意外”,那些充斥着恨意和折磨的日日夜夜,以及南京那个血腥的吻和废墟中的爬行……都像被刻意封存的火山,暂时沉寂着,但我们都心知肚明,那滚烫的岩浆仍在底下奔流。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有一天,我看着她拆掉绷带后,肩膀上那个依旧狰狞的伤疤,问道。
徐知微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去重庆吧。那里现在是陪都,相对安全一些。我……还有一些关系在那里,或许能找个安身之处。”
重庆。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在这个烽火连天的时代,我们像两片浮萍,能有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已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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