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不能松口气。
明天早上八点,基金筹备组的第一次正式会议。我要面对的不是刚才那些笑里藏刀的老男人,而是自己团队里的怀疑和抵触。
车来了,是赵东明的司机。
“林总监,赵总让我送您回去。”司机拉开车门。
我愣了一下,还是坐进去。
后排很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味道。车窗外的上海夜景飞速后退,像一场华丽而虚幻的梦。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六年而已,我等你。”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
陈默。
即使在牢里,他也能找到办法联系我,用这种方式宣告他的存在,宣告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我删掉短信,拉黑号码。
但那种如影随形的寒意,已经顺着脊椎爬上来。
车停在我公寓楼下。我道了谢,下车,走进大堂。
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妆容依然精致,但眼神里的疲惫已经藏不住。蝴蝶首饰在灯光下闪烁,像某种讽刺——再华丽的装饰,也掩盖不了内里的破碎。
回到家,踢掉高跟鞋,我光脚走到吧台,倒了杯威士忌。纯饮,不加冰。烈酒滑过喉咙,灼烧感让我稍微清醒。
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几十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祝贺启明成功的,小部分是基金相关的沟通,还有一封……
来自海外的匿名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标题是:“关于赵东明的过去,你想知道真相吗?”
我的心跳加速。
点开,正文只有一句话:
“十二年前陈锐的车祸,不是意外。想知道更多,明天下午三点,静安寺素斋馆,靠窗第三桌。”
附件是加密的,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触摸板上悬停。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可能掉入另一个陷阱。如果不去,可能错过关键信息。
而且,发件人怎么知道我在查陈锐的事?是陈国栋的人?还是赵东明的敌人?或者……是第三方?
脑子里乱成一团。
威士忌的酒精开始上头,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关掉电脑,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明天再说。
先睡觉。
但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今晚宴会上的每一幕——那些审视的眼神,那些带着优越感的笑容,那些看似关心实则贬低的话语。
还有陈默那条短信。
六年而已,我等你。
像一句诅咒。
凌晨三点,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我在一座玻璃迷宫里奔跑,四周都是镜子,映出无数个我——穿校服的我,穿职业装的我,穿婚纱的我,穿囚服的我。陈默在迷宫外大笑,陈国栋拄着拐杖冷眼旁观,赵东明站在高处俯视。
然后所有的镜子突然碎裂,玻璃碎片像雨一样落下。
我惊醒了。
一身冷汗。
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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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华荣资本会议室。
基金筹备组的七个人都到了。三女四男,年龄从二十五到四十不等。我走进去时,他们正在低声交谈,看见我,立刻安静下来。
“早。”我在主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直接开始吧。第一项,基金名称和定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同事先开口:“林总监,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先讨论一下,这个基金到底有没有必要?”
来了。
我抬起头:“王经理,你说。”
“我不是反对扶持女性创业者。”王经理推了推眼镜,“但专门成立一个女性基金,会不会显得我们华荣在搞性别歧视?而且,市场上已经有类似的基金了,表现都不怎么样。我们何必蹚这趟浑水?”
另一个女同事接话:“王经理说得有道理。而且我担心,如果我们把标准定得太高,可能会招不到足够多的优质项目。但如果标准放低,又会影响回报率。”
其他人纷纷点头。
我看着他们,这些未来要和我一起战斗的队友,此刻眼里写满了怀疑和顾虑。
“各位的担忧,我理解。”我打开投影仪,“但我想请大家先看一组数据。”
屏幕上出现图表。
“这是过去五年,中国初创企业的存活率和投资回报率统计。”我切换页面,“女性创始人企业,三年存活率比男性创始人企业高8%,五年回报率平均高3.2%。”
“但这可能是因为女性创业更谨慎,选择的赛道风险更低。”一个年轻男分析师说。
“说得对。”我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降低标准,而是精准定位。女性在消费升级、健康医疗、教育科技等赛道有天然优势,这些也是未来十年的黄金赛道。”
我切换下一页:“这是我们的初步投资方向——女性健康科技、银发经济、新母婴、可持续消费。每个赛道,我都做了详细的行业分析和案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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