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笑了,笑容里有种自信。
“因为我们更懂女人。”她说,“不是那种‘我觉得你需要’的懂,是真的去听、去看、去理解。我们的内容团队全部是女性,产品经理全是女性,甚至技术团队也有40%是女性。我们不做算法推荐那些可能引发焦虑的内容,我们做的是‘共鸣’——让用户在这里找到同类,找到归属感。”
她说得很有感染力。
连旁边的小雨都在点头。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当苏曼说到“技术团队40%是女性”时,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
“我能见见技术团队吗?”我问。
苏曼的笑容僵了一下。
“今天可能不太方便……他们在赶一个新版本,全员封闭开发。”
“理解。”我点头,“那能不能看看后台数据?用户行为数据、交易数据这些。”
这次,苏曼的迟疑更明显了。
“数据后台……最近在系统升级,不太稳定。这样,我让运营同事整理一份详细的数据报告,明天发给你?”
“好。”我没再追问。
又聊了半小时,问了些常规问题。苏曼的回答都很流畅,但越是流畅,越让人起疑——她好像早就准备好所有答案,就等着人来问。
离开时,苏曼送我们到电梯口。
“林经理,我们真的很希望和‘她力量’合作。”她看着我,眼神恳切,“不只是为了钱,也为了理念。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都想为女性做点实事。”
电梯门关上。
小雨小声说:“林晚姐,我觉得苏总人挺好的,项目也靠谱。叶总会不会多虑了?”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
“也许吧。”我说,“但尽调就是尽调,要相信数据,也要相信直觉。”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项目有问题。
苏曼在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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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洋房办公室,我立刻开始工作。
先查“晨星资本”。公开信息很少,只有一个官网,页面简洁到简陋,公司介绍只有一句话:“专注于早期投资的私募股权基金”。注册信息显示,公司成立于三年前,注册资本一千万美元,股东是两家离岸公司。
再查这两家离岸公司——注册地在维京群岛,没有实际办公地址,股东信息保密。
典型的空壳结构。
但问题是,这样的公司,为什么要投“花间集”?而且是在天使轮就进入,占了20%的股份。按照苏曼的说法,晨星当时给了五百万人民币,估值两千五百万。这个估值对天使轮来说偏高,但对一个空壳公司来说,出价又太慷慨了。
我打电话给之前在华晟认识的律师朋友。
“帮我查个公司,晨星资本,注册地开曼。重点是——它背后的实际控制人,还有资金流向。”
“多久要?”
“越快越好,最好三天内。”
“这么急?这公司惹你了?”
“可能惹到我的新老板了。”我说,“费用按老规矩,加倍。”
挂了电话,我继续看“花间集”的数据报告。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用户增长曲线太完美了——每个月都是稳定增长,没有波动,没有季节性变化。这在互联网行业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刷的。
我打开电脑,登录几个数据监测平台,查“花间集”的下载量和活跃度。第三方数据显示,它的下载量远低于苏曼提供的月活数据,而且差评很多——用户抱怨内容同质化、商品质量差、客服不理人。
这和苏曼描述的“高满意度、高复购率”完全不符。
要么是数据造假,要么是……用户不是真实用户。
手机响了,是陈锋。
我盯着那个号码,犹豫了几秒,接起来。
“林晚,今晚七点,别迟到。”他的声音很冷。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会后悔。”他说,“我手里有新的证据,关于你母亲的。如果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
我的呼吸一滞。
“什么证据?”
“来了就知道。”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心冒汗。
去,还是不去?
叶蓁蓁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但陈锋的话像钩子,勾着我心里最深的恐惧和疑惑。
妈,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
离七点还有两小时。
先处理工作。
我打开邮箱,给叶蓁蓁写了封邮件,汇报下午见苏曼的情况,并提出我的疑虑。然后开始整理“花间集”的问题清单:
1. 数据真实性存疑——需要技术手段验证;
2. 晨星资本背景不明——需要深查;
3. 苏曼隐瞒技术团队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
4. 用户投诉率高——需要抽样访谈。
写完,发送。
叶蓁蓁很快回复:“收到。继续查,需要什么支持告诉我。另外,陈锋那边,你自己决定。但我建议——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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