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最后两个字,心里一凛。
录音。
这意味着,叶蓁蓁也觉得陈锋可能是个危险人物。
我回复:“明白。”
然后,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录音笔,检查电池,测试功能。
一切正常。
---
晚上六点五十,我站在思南路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会所很低调,藏在梧桐树掩映的老洋房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门灯。我按了门铃,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来开门,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侧身让我进去。
里面很安静,装修是民国风格,深色木质家具,丝绸窗帘,留声机里放着周璇的老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
旗袍女人引我上二楼,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陈锋坐在里面。
他换了身衣服,穿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看见我,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录音笔在口袋里,已经打开。
“喝点什么?”他问。
“不用。”我说,“直接说吧,什么证据?”
陈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黑白的,很模糊,像是行车记录仪拍的。画面在晃动,能看见一条湿漉漉的马路,路灯昏暗,雨很大。
“这是陈锐车祸那天,附近一辆车的行车记录仪。”陈锋说,“车主是个老外,当时停在路边等人。记录仪拍到了车祸现场,也拍到了……你母亲。”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画面里,一辆黑色轿车从右侧驶入画面,突然失控,撞向路边的护栏。碰撞的瞬间,火花四溅。然后,一个穿着雨衣的身影从路边跑出来,冲向事故车辆。
那个身影……确实很像妈妈。
她跑到车边,拉开驾驶座的门,探头进去看。几秒钟后,她突然退后,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转身就跑,消失在画面外。
视频结束。
“这段视频,当年警方没有拿到。”陈锋说,“因为车主第二天就回国了,车也托运走了。我花了五年时间才找到他,花了一大笔钱,买下了这段记录。”
我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手指冰凉。
“这说明不了什么。”我说,“她可能只是路过,想救人。”
“那为什么在警方调查时撒谎?”陈锋问,“为什么说她那天在家?为什么事后接受赵东明的钱,搬家,换工作,从此绝口不提那天的事?”
我答不上来。
“还有这个。”陈锋又拿出一个文件袋,“你母亲的银行流水。从2006年到2012年,她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钱,汇款方是赵东明控制的公司。金额不大,每个月五千到一万,但持续了六年。陈锐死后,这笔钱停了三个月,然后变成一次性汇款——五十万。”
他把流水记录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些数字,那些日期,眼前开始发黑。
所以,妈妈真的在收赵东明的钱。
而且,时间点和陈锐的死吻合。
“你母亲和赵东明,到底是什么关系?”陈锋盯着我,“情人?合伙人?还是……共犯?”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在抖。
“那你知道这个吗?”陈锋又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很旧了,边缘泛黄。上面是三个年轻人,两女一男,站在大学门口。女生是妈妈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男生……是年轻的赵东明。
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赵东明的手搭在妈妈肩上。
“这是1982年,复旦大学门口。”陈锋说,“你母亲林秀娟,赵东明,还有这个女人——她叫周文慧,是陈锐的母亲,陈国栋的第一任妻子。”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们……认识?”
“不只是认识。”陈锋冷笑,“他们是大学同学,关系很好。赵东明和你母亲谈过恋爱,后来分了,但一直保持联系。周文慧嫁给了陈国栋,生了陈锐。陈国栋出轨,周文慧抑郁成疾,1995年自杀。那时候陈锐才十岁。”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
“现在你明白了吗?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是几十年的恩怨情仇。你母亲,赵东明,陈国栋,周文慧——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而陈锐的死,很可能就是这些恩怨的牺牲品。”
我靠在椅背上,浑身无力。
太多信息,太多秘密,太多我不知道的过去。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赵东明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陈锋说,“他资助你母亲,照顾你,拉拢你,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愧疚,因为需要封口,因为想控制。而你母亲……她可能也不是你想象中那个单纯的受害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林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合作,把这些证据公开,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否则,我就自己动手。到时候,你会和你母亲一样,被拖进这个泥潭,再也洗不干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