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了。
不是陈默开的。
是那个戴耳机的女人,她从调音台后面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子弹打中了陈默持枪的手腕。枪掉在地上,陈默痛哼一声,捂住手腕,血从指缝涌出。
但下一秒,他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朝赵东明扑过去。
保镖想拦,但被陈默用肩膀撞开。他像头受伤的野兽,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光,匕首直刺赵东明胸口。
“去死吧——”
刀尖离赵东明的心脏只有十公分。
我冲了下去。
不是思考后的决定,是本能。身体比大脑先动,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冲到了他们中间,挡在赵东明面前。
陈默的刀停住了。
离我的胸口只有五公分。
他看着我,眼睛瞪大,满脸难以置信。
“林晚……你让开。”
“陈默,收手。”我说,声音在抖,但站得很稳,“杀了他,你也完了。自首,还有机会。”
“机会?”陈默笑了,笑容里有泪,“我的人生早就完了!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就完了!让开!”
他想推开我,但我没动。
赵东明在我身后,呼吸急促,但没说话。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退到了墙边,保安围成半圆,但没人敢上前。那个高个子侍者已经被制服,戴耳机的女人举着枪,对准陈默,但没开枪——因为我在中间。
“陈默。”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恨他,我也恨。他毁了我妈的人生,也毁了我的。但杀了他,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仇恨继续,让更多无辜的人卷进来。”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陈默嘶吼,“告诉我啊!林晚!我爸在医院等死,我公司没了,我坐过牢,我的人生已经烂透了!我只有这一条路了!”
“你还有我。”我说。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陈默也愣了。
“你说……什么?”
“你还有我。”我重复,一字一顿,“陈默,我们不是兄妹,没有血缘。但我们之间有七年的感情,有共同的过去,有那些好的坏的回忆。杀了他,这些就真的没了。你也会死,或者一辈子在牢里。值得吗?”
陈默的手在抖。
刀尖离我的胸口,又近了一公分。
“林晚……你是在可怜我吗?”
“我是在救你。”我说,“也救我自己。陈默,放下刀,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报警,把周文涛的计划说出来,把赵东明的罪证交出去。让法律审判他们,而不是用我们的手。”
眼泪从他的眼眶涌出来。
混合着血,滴在地面上。
“太晚了……我回不去了……”
“回得去。”我伸出手,慢慢地,握住他持刀的手腕,“只要你愿意。”
时间好像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
陈默盯着我,眼神从疯狂,到挣扎,到最后的……崩溃。
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跪下来,抱住头,放声大哭。
像个孩子。
保镖立刻冲上来,按住他,铐上手铐。陈默没有反抗,只是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原地,浑身脱力。
赵东明走到我身边,看着我,眼神复杂。
“谢谢你,林晚。”
我没看他,而是看向那个戴耳机的女人。
她收起枪,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周文涛的人,任务完成了,或者失败了,不重要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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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我在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里。
陈默在里面处理手腕的枪伤,警察守在门外。赵东明在另一间病房,胸口被刀尖划破了点皮,但无大碍。那个高个子侍者在手术室,保镖那一刀扎得不浅。
叶蓁蓁买了两杯咖啡过来,递给我一杯。
“喝点。你手还在抖。”
我接过,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陈锐呢?”
“刚登机了。”叶蓁蓁看了眼手机,“飞机起飞了。王景明那边……有消息了。”
“怎么说?”
“周文涛同意了。”叶蓁蓁压低声音,“用他女儿的安全,换陈锐的自由。所有关于陈锐的证据都销毁了,新的身份也做好了。陈锐到加拿大后,会有人接应,开始新生活。”
“那周文涛……”
“快不行了。”叶蓁蓁说,“王景明在医院,看着他。医生说,最多还有几个小时。”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终于,要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恩怨,这场把我们所有人都卷进去的漩涡,终于要结束了。
“林晚。”叶蓁蓁碰了碰我的肩膀,“有件事……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知道。”
我睁开眼。
她的表情很奇怪,像在犹豫,又像在下定决心。
“什么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很薄,递给我。
“王景明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这是周文涛临终前,最后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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