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拆开。
里面只有一页纸。
是DNA检测报告。
送检样本A:林晚(血液)
送检样本B:陈锐(毛发)
检测项目:全同胞关系鉴定
结果:累积亲权指数(CPI)>,全同胞关系概率>99.99%
结论:样本A与样本B为同父同母的生物学全同胞。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视线模糊,久到纸张在手里皱成一团。
同父同母。
全同胞。
意思是……我和陈锐,是亲姐妹。
同一个父亲,同一个母亲。
“这……不可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陈锐比我大五岁……”
“是。”叶蓁蓁声音很轻,“所以,你母亲在生下陈锐五年后,又生下了你。而陈国栋……可能根本不是你父亲。”
世界在旋转。
走廊的灯光变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想吐。
“周文涛还说了什么?”我问。
“他说……”叶蓁蓁顿了顿,“陈锐的父亲,不是陈国栋。你的父亲,也不是陈国栋。你们姐妹的父亲,是……”
她停住了。
因为走廊尽头,一个身影正朝我们走来。
是我妈。
她走得很慢,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走到我面前,她停下,看着我手里的报告,眼泪掉下来。
“晚晚……对不起……”
“他是谁?”我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妈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老照片,边角已经磨损。
上面是三个年轻人——周文慧,赵东明,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男人站在中间,一手搂着周文慧,一手搭在赵东明肩上,笑得很灿烂。
那个男人……眉眼间,有我和陈锐的影子。
“他叫沈清河。”我妈的声音像破碎的玻璃,“我的大学同学,周文慧的初恋,赵东明最好的朋友。也是……你和陈锐的父亲。”
照片从我手里滑落。
飘在地上,像一片落叶。
“他……在哪?”
“死了。”我妈闭上眼睛,“三十年前,车祸。赵东明和周文涛设计的,因为他发现了他们在洗钱。周文慧那时候已经怀孕了,怀的是陈锐。她不敢声张,嫁给了陈国栋,让陈锐姓了陈。”
她顿了顿,睁开眼,看着我。
“五年后,我遇到了沈清河的弟弟,沈清源。他长得和他哥哥很像……我们在一起了,然后有了你。但沈清源也发现了赵东明和周文涛的事,想报警,然后……也死了。车祸,同样的手法。”
所以,我和陈锐的父亲,都死了。
死在同两个人手里。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我妈哭着说,“晚晚,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去报仇,会像你父亲一样……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所以我让你姓林,跟我的姓,远离这一切。但我没想到……你还是卷进来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我妈压抑的哭声,和远处病房里仪器的滴答声。
我看着地上的照片,看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我的父亲,我从未谋面的父亲,死在三十年前一场精心设计的车祸里。
而凶手,一个快死了,一个还活着。
还活得好好的。
“赵东明知道吗?”我问。
“知道。”我妈点头,“所以他一直照顾我们,用那种扭曲的方式。他愧疚,但他更怕……怕我们知道真相。”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多讽刺。
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是被我法律上的父亲杀死的。
而我,还差点嫁给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命运这个编剧,真是太狠了。
“林晚。”叶蓁蓁扶住我的肩膀,“你还好吗?”
“不好。”我说,“但我会好的。”
我弯下腰,捡起照片,捡起报告,塞回文件袋。
然后,我看向赵东明的病房。
门虚掩着,能看见他坐在床边,正在接电话。
“蓁蓁姐。”我说,“帮我个忙。”
“你说。”
“把周文涛手里的所有证据,还有王景明手里的,全部整理好。我要交给警方,交给纪委,交给所有能管这件事的人。”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看着病房里的赵东明,“有些人,该付出代价了。”
叶蓁蓁点头。
“好。我帮你。”
我妈抓住我的手。
“晚晚……你能不能……放他一马?他毕竟照顾了我们这么多年……”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喊了二十八年“妈”的女人。
“妈。”我说,“他杀了我的父亲,杀了陈锐的父亲,杀了你的爱人。他逼死了周文慧,控制陈锐十二年,还差点让陈默变成杀人犯。这样的人,你让我放他一马?”
我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如果你还想认我这个女儿。”我一字一顿,“就不要再为他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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