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奶摸了摸月月的头,她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指关节有些变形,那是常年干重活留下的痕迹。“不了,月月,奶奶已经吃过早饭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花店柜台后的玻璃罐上,“太叔啊,你又在弄那个时光瓶呢?”
太叔龢点点头:“是啊,每年都弄一个,算是给老伴留个念想。”
王奶奶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些落寞:“唉,你也是个苦命人。不过啊,人总得往前看,别总活在过去里。”她推着环卫车,慢慢往前走,“我先去前面打扫了,等会儿再过来跟你聊。”
太叔龢看着王奶奶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雨巷的拐角处,才转身回到店里。月月已经坐在柜台前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上面画画。太叔龢拿起月月送来的馄饨,打开油纸包,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着肉香和葱花的香味,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她拿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温热的汤汁在口腔里散开,带着淡淡的咸味和鲜味,那是家的味道。
就在这时,花店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铜铃“叮铃”响了一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高大,肩宽腰圆,脸上带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小,却透着股精明。他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落在上面都能打滑。西装的料子看起来很好,是纯羊毛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手里拿着个公文包,公文包的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一沓厚厚的文件。
太叔龢放下手里的馄饨,站起身,有些警惕地看着男人:“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没有回答太叔龢的问题,而是四处打量着花店,目光在那些玻璃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转过头,看着太叔龢,脸上露出一副公式化的笑容:“你好,我是‘镜海市城市更新项目指挥部’的工作人员,我叫天下白。我们接到通知,这片老城区要进行拆迁改造,你的花店正好在拆迁范围内。”
“拆迁?”太叔龢愣了一下,手里的馄饨差点掉在地上,“怎么突然就要拆迁了?我从来没听说过啊。”
天下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太叔龢:“这是拆迁通知,上面写得很清楚。我们会按照相关规定,给你相应的补偿款。你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具体的补偿标准都在文件里写着,你可以仔细看看。”
太叔龢接过文件,手指有些颤抖。文件上的字密密麻麻的,她看了半天,才勉强看明白上面的内容。补偿款的数额虽然不算少,但对于她来说,这间花店不仅仅是一个谋生的地方,更是她和老伴共同生活过的回忆,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如果花店拆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我不拆。”太叔龢把文件放在柜台上,语气坚定地说,“这间花店是我和我老伴一起开的,里面有我们太多的回忆,我不能让它被拆掉。”
天下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太叔女士,我希望你能明白,拆迁是政府的统一规划,不是你想不拆就能不拆的。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太叔龢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们这是强盗行为!这间花店是我的合法财产,你们没有权利强行拆掉它!”
月月被太叔龢的声音吓了一跳,停下了手里的画笔,怯生生地看着天下白。天下白瞪了月月一眼,月月吓得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小本子里。
“太叔女士,请你冷静一点。”天下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并不是故意要为难你。如果你对补偿方案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协商。但是,拆迁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而改变。”
太叔龢看着天下白,突然想起了老伴走之前,曾对她说过的话:“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坚强,不要轻易放弃。”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不需要什么补偿款,也不需要什么产权调换。我只想要我的花店,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天下白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耐烦:“太叔女士,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执意不配合,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了。”他拿起柜台上的文件,放进公文包里,“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再来。希望你能想清楚,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说完,他转身就走,门被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铜铃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太叔龢看着紧闭的门,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月月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太叔姨,你别难过了,我们去找李奶奶和王奶奶帮忙吧,她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太叔龢摸了摸月月的头,擦掉脸上的眼泪,点了点头:“好,我们去找她们帮忙。”
她关掉花店的门,锁上,然后牵着月月的手,走进了雨巷。雨还在下,青石板路更滑了,她们走得很慢,生怕摔倒。路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了,店主们看到太叔龢脸色不好,都纷纷打招呼,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太叔龢简单地跟他们说了说拆迁的事,大家都很气愤,说要一起想办法,不能让花店被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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