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接过碗,抿了一口绿豆汤,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她瞬间放松下来。“挺顺利的,导师说我的论文写得很有温度。”她放下碗,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后里面装着一支细细的金笔和一小罐金粉,“这是我特意托人买的金粉,今天一定要把这个‘勇’字补得漂漂亮亮的。”
李诺的论文,写的就是活字印刷术与民间故事的传承,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是关于她父亲和仲孙黻的“活字故事”专栏。为了写这篇论文,她跑遍了全国的图书馆,查阅了大量的资料,还采访了很多非遗传承人。导师说,她的论文里有“人”的温度,有“情”的厚度,这正是很多学术论文所缺少的。
就在李诺准备动手补字的时候,工坊的木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西装上沾着些许尘土,领带也歪歪斜斜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神色焦急地走到仲孙黻面前:“仲孙老师,我是市文化馆的王馆长,我们之前联系过非遗展的事。”
仲孙黻站起身,疑惑地看着王馆长:“王馆长?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周才对接展陈细节吗?”她和王馆长是上个月联系上的,当时文化馆要举办一场非遗展,想邀请她的活字工坊参展,展示活字印刷术的制作过程和成品。她犹豫了很久,因为工坊的人手不够,而且她担心自己的作品不够好,最后是老陈劝她:“阿黻,这是推广活字文化的好机会,李编辑要是在,肯定会支持你的。”她才答应下来。
王馆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文件夹打开,露出里面的一份文件:“出大事了!原定参展的那套宋代活字突然被借走了,说是要送去北京做修复,我们现在缺一套核心展品,所以想请您把这套‘勇气’主题的活字提前展出,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为难,“而且我们接到通知,下周会有一批外国友人来参观,需要有人现场演示活字印刷,还要讲解背后的故事。”
仲孙黻皱起眉头,她看了一眼桌上还未刻完的活字,又看了看李诺手里的金笔,心里泛起一阵纠结。这套“勇气”主题的活字,是她为了纪念李编辑特意策划的,一共一百枚,每一枚活字都对应着一个关于勇气的故事,有消防员救火的故事,有医生抗疫的故事,还有普通人坚持梦想的故事。目前只刻完了六十多枚,剩下的三十多枚还没开始刻。而且现场演示和讲解,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可是我们的活字还没刻完,而且现场演示和讲解……”仲孙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诺打断了。
“仲孙阿姨,我可以帮忙!”李诺突然开口,眼睛亮晶晶的,“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我爸爸当年的编辑笔记,对您的活字故事也很熟悉,我可以和您一起完成演示和讲解。”
李诺的话让仲孙黻很感动,可她也知道,李诺刚回来,还没好好休息,而且她的研究生答辩虽然顺利通过了,但还有很多后续的事情要处理,比如论文的修改和提交,还有毕业典礼的准备。让她帮忙,会不会耽误她的事情?
王馆长眼前一亮,连忙说道:“太好了!有李小姐帮忙,那就事半功倍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为了让外国友人更好地理解活字文化,我们需要制作一批文创产品,比如活字印章、书签之类的,而且要在三天内赶制出来。”
这个要求让仲孙黻和老陈都愣住了,三天时间,要完成活字的刻制、文创产品的设计和制作,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老陈忍不住开口:“王馆长,这也太赶了吧?我们工坊就三个人,阿黻负责刻字,我负责印刷,小诺姑娘刚回来,根本来不及啊。”老陈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身体不如以前,长时间的印刷工作让他的腰不太好,每天只能工作六个小时左右。
王馆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也知道这很难,但是这是上级的要求,而且这次展览对推广我们镜海市的非遗文化至关重要。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只能取消活字印刷的展项了。”
取消展项?仲孙黻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了李编辑生前的愿望,就是让更多的人了解活字印刷术,了解这种古老的文化。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活字印刷术错失了这次展示的机会,她怎么对得起李编辑的嘱托?可是,三天时间,真的能完成吗?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是放弃这次机会,让活字文化继续被埋没?还是硬着头皮答应,却可能因为时间不够而搞砸一切?
就在这时,工坊的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为首的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一幅画,画上面是一个拿着刻刀的人,旁边写着“我爸爸是勇士”。“仲孙阿姨!我们来帮忙了!”小男孩大声喊道,身后的孩子们也纷纷举起手里的工具,有刻刀、砂纸、颜料,还有一些刚从家里带来的木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