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日志被取了回来。张强小心翼翼地翻开湿透的纸页,虽然大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但在最后几页,果然画着矿道的简易结构图,其中一条废弃的通风巷被圈了出来,旁边写着“紧急通道,可通主矿道”。
“就是这里!”李叔指着图纸,“这条通风巷因为年久失修,早就被封了,但如果能打开,就能绕到塌方的另一边!”
众人立刻改变方案,朝着通风巷的方向跑去。小柱子也想跟着去,却被西门?拉住了:“小柱子,这里太危险,你在外面等我们,好吗?我们找到你爸爸,就立刻出来。”小柱子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画着月亮的信纸,塞进西门?手里:“师傅,把这个带给爸爸,告诉他我在等他,等他回来教我骑自行车。”西门?接过信纸,紧紧攥在手心,那纸张上的褶皱仿佛也带着小柱子的期盼,硌得她掌心发烫。
通风巷的入口被厚厚的铁板封住,铁板边缘锈迹斑斑,还缠着几圈早已腐朽的铁丝。张强和几个年轻矿工轮流用撬棍撬动,金属摩擦的“咯吱”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铁板轻微的晃动,扬起的铁锈粉末混着雨水落在他们的脸上。
“再加把劲!”张强吼了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终于,“哐当”一声巨响,铁板被撬开一条足以容人通过的缝隙,一股带着煤尘味的冷风从里面灌出来,夹杂着潮湿的霉味,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先进去探路!”张强拿起一盏矿灯,率先钻了进去。巷子里漆黑一片,积水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哗啦”的水声,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矿灯的光束在前方晃动,照亮了墙上斑驳的安全标识,有些标识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留下淡淡的红色印记,像是凝固的血迹。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突然传来“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张强加快脚步,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在矿道的尽头,靠着墙壁坐着两个身影,虽然被厚厚的煤尘覆盖,但依稀能看出身上穿着的深蓝色工装裤,正是三年前矿难时矿工们的统一着装。
他颤抖着走过去,矿灯的光束缓缓移到其中一个人的脸上。那是一张被煤尘掩盖的脸,眉眼间却依稀能辨认出熟悉的轮廓。“哥……”张强的声音哽咽,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张伟脸上的煤尘,指尖触到的皮肤早已冰凉僵硬。
张伟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布包被煤尘染黑,却依然完好无损。张强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崭新的儿童绘本,封面上画着一轮弯弯的月亮和一辆小小的自行车,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工整的字:“给小柱子,等你长大,舅舅教你骑自行车。”字迹清晰,仿佛是昨天才写上去的。
就在这时,西门?和李叔也赶了过来。李叔看到另一个身影,脚步猛地顿住,矿灯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光束在地上乱晃。他踉跄着走过去,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声音哽咽:“建军……是你吗?”
王建军的手里握着一支早已没有墨水的铅笔,旁边放着一张画纸,纸上画着一个小男孩骑着自行车,旁边是一轮发光的月亮,画的右下角,是一个月牙形的划痕,和日志、饭盒上的一模一样。画纸的边缘有些破损,却被小心翼翼地折好,仿佛藏着主人最后的念想。
“他们……是为了保护这本日志和画纸,才没能及时撤离的。”西门?拿起掉在地上的日志,轻轻翻开。之前被雨水浸湿的纸页已经有些风干,在最后几页,除了矿道结构图,还有几行清晰的字迹:“矿道有隐患,已上报,但恐来不及。若我出事,希望有人能找到日志,提醒大家注意安全,照顾好小柱子和张强。”字迹的末尾,还画着一个小小的月牙,像是一个约定。
突然,矿道顶部传来“簌簌”的声响,细小的碎石不断往下掉落。“不好!要二次塌方了!”李叔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张强,“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强却不肯动,他想把张伟的遗体背出去,可矿道狭窄,加上遗体僵硬,根本无法移动。“我不能丢下我哥!”张强红着眼睛,用力推开李叔的手。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西门?上前一步,抓住张强的胳膊,“你哥肯定也希望你能活着出去,把真相告诉大家!如果我们都被困在这里,谁来替他们讨回公道?谁来照顾小柱子?”
张强看着哥哥冰冷的脸,又想起小柱子在矿场门口期盼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西门?说得对,可他实在不忍心把哥哥留在这里。就在这时,矿道顶部的碎石掉落得越来越密集,“轰隆”一声,一块巨石砸在不远处,堵住了一半的通道。
“没时间了!”李叔用力拽着张强,西门?也帮忙搀扶着他,三人朝着通风巷入口跑去。身后,矿道的坍塌声不断传来,煤尘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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