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成了最称职的“邮递员”。每个周末,她都会准时出现在棚子里,帮来寄信的人递彩纸、削铅笔,还会教他们怎么折出最稳的纸船。遇到年纪小的孩子,她会蹲下来,握着他们的小手一起写祝福语。有一次,一个小男孩因为想妈妈哭个不停,念安就拉着他折了一只最大的纸船,在船上画了个大大的太阳,说:“别难过,太阳会照着小船,妈妈一定能收到你的信。”小男孩看着纸船漂走,果然止住了哭声。
林致远也常带着妻子来这里。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嫌弃废品站的烟火气,反而会主动帮公冶龢整理旧物,有时还会和来寄信的人聊上几句。他发现,比起商场里的觥筹交错,这里的故事更能触动人心——那些藏在纸船里的思念,无关身份与贫富,只是最纯粹的牵挂。
有一天,公冶龢在整理旧书时,发现了一本夹着书签的《诗经》。书签是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姑娘眉眼弯弯,正蹲在废品站的角落里,和年轻时的自己一起分拣旧报纸。他突然想起,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姑娘叫苏晚,是附近中学的老师,总爱来废品站找旧书,后来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外地,就断了联系。
公冶龢坐在“纸船邮局”的木桌前,拿出一张白色的彩纸,慢慢写下:“苏晚,好久不见。废品站还在,我也还在。现在这里多了个纸船邮局,很多人来这里寄思念。我也折一只船给你,不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要是过得好,就让这只船顺着河漂远;要是不好,就让它漂回来,我还在这里等你。”写完,他把照片贴在船上,折成一只素雅的纸船,放进了河里。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纸船泛着淡淡的金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慢慢漂向远方。
念安跑过来,拉着公冶龢的衣角问:“爷爷,你在给谁寄信呀?”
公冶龢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给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那她会收到吗?”
“会的,”公冶龢望着远去的纸船,眼神温柔,“只要心里装着思念,无论多远,都会收到的。”
夜色再次降临,“纸船邮局”的灯笼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映着水面上的纸船,像一串流动的星星。公冶龢站在棚子下,听着水流声和远处的蛙鸣,手里握着那本被雨水打湿过的《安徒生童话》。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又会有人带着新的思念来到这里,折出一只又一只纸船,而这些纸船,会带着人们的牵挂,在时光的长河里,继续汇成那条永不熄灭的星河。
废品站的铁皮屋顶不再只回荡着雨水的噼啪声,还多了孩子们的笑声、老人们的絮语,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那些曾经被遗忘的旧物,依旧在角落里静静躺着,却因为这些温暖的故事,有了新的意义。而公冶龢明白,这个小小的废品站,早已不是堆积旧物的地方,它成了一个装满思念的港湾,让每一份牵挂,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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