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看着被抬走的周砚秋,手里紧紧攥着那条红色的围巾。她想起周砚秋说过,今天是他退休的日子,他本来想好好庆祝一下,却遇到了这么多事。她突然想起母亲还在山下等着,她拿起保温箱,朝着山下跑去。
雪还在下,但观测站的灯光依旧亮着,像黑夜里的一颗星星。林知夏跑在雪地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的心里却暖暖的——她终于找到了父亲的遗物,也明白了父亲当年的心意。她知道,以后的日子里,她会带着父亲的期望,继续在气象观测站工作,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业。
就在林知夏快要跑到山下时,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哨声。她回头一看,只见周砚秋坐在担架上,朝着她挥手,手里还拿着师傅的那枚哨子。林知夏笑了,她朝着周砚秋挥手,然后转身,继续朝着山下跑去。雪夜里,她的身影渐渐远去,手里的红色围巾在风雪中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雪夜里撕开一道清晰的轨迹,林知夏攥着保温箱跟在后面,红色围巾的一角从她的冲锋衣口袋里露出来,被风卷着轻轻拍打她的手背。到了山下的医院,医生给周砚秋做检查时,林知夏才发现他中山装的裤腿早被血浸成了深褐色,可刚才在观测塔下,他硬是没喊过一声疼。
“骨头裂了,得打石膏养两个月。”医生摘下口罩说,周砚秋却笑着摆手,目光落在林知夏手里的围巾上:“不碍事,只要没耽误你给你妈送围巾,我这腿就不白伤。”林知夏鼻子一酸,把保温箱里还热着的饺子盛出来,递到他嘴边:“周叔,先吃个饺子,我妈包的,跟当年你和我爸一起吃的味道一样。”
周砚秋咬着饺子,眼眶慢慢红了。三十多年前,他刚入职时,陈建国也是这样把妻子包的饺子分给他一半,说“多吃点,夜里守仪器才有力气”。如今饺子还是那个味道,身边却多了个眉眼像极了陈建国的姑娘。
第二天雪停了,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洒在地板上,林知夏的母亲陈雪提着保温桶走进来。当林知夏把红色围巾递到她面前时,陈雪的手指刚碰到围巾的羊毛,眼泪就掉了下来。“这是他当年在百货大楼排队买的,说等我出月子就给我围……”她哽咽着,把围巾轻轻围在脖子上,仿佛又回到了1984年那个冬天,陈建国出门去观测站时,还笑着说“等我回来给你带惊喜”。
周砚秋看着母女俩,从枕头下摸出那本深棕色封皮的日志本:“陈雪,这是老陈的日志,上面记着他每天观测的天气,还有……想对你说的话。”陈雪翻开日志,最后几页的空白处,陈建国用蓝色钢笔写着“小雪,女儿的名字就叫知夏吧,希望她以后能像夏天一样明朗”,字迹力透纸背,像是用尽了所有的温柔。
半个月后,林知夏回到了气象观测站。她把陈建国的日志本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每天早上都会像周砚秋当年那样,仔细擦拭那台银灰色的数据记录仪。观测塔修好了,新的传感器在阳光下闪着光,林知夏站在塔下,拿出师傅留下的哨子吹了一声,清脆的哨声在山谷里回荡,像是在和三十多年前的陈建国对话。
春节那天,林知夏带着母亲和伤愈的周砚秋一起在观测站过年。她煮了热腾腾的饺子,放在那只印着“1984年镜海市气象先进工作者”的搪瓷杯旁边。窗外又飘起了细雪,落在红色的铁皮屋顶上,簌簌声依旧像蚕啃桑叶,可这一次,林知夏的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父亲从未离开,他化作了观测站的风、屋顶的雪,还有每一张打印纸上的蓝色曲线,永远陪着她,陪着这份守护天空的事业。
夜里,林知夏在日志本上写下第一行字:“今日晴,风速2米/秒,湿度60%。爸,我会像您一样,观云识天,以心为尺。”笔尖落下时,她仿佛看到父亲站在身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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