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突然拉着月照花林的手,往书店门口跑,帆布鞋踩得楼梯“吱呀”响:“姐姐!我知道小石头的后人是谁!公冶龢叔叔的纸船邮局里,有个老爷爷每天都来放纸船,说要给当年的战友送,他就叫石建国!上次我问他为什么总送,他说战友当年最喜欢吃这个。”
三人跑到巷口的纸船邮局时,公冶龢正帮一位老人把写好的纸条折成纸船。纸船邮局是个小小的木亭子,建在河边,亭子上挂着串风铃,风一吹就“叮铃”响。老人穿着藏蓝色的中山装,胸前别着枚军功章,勋章边缘有些磨损,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眼神很亮,像是藏着星星。他听到林小满的话,手里的纸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转身看向月照花林,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你说沈清沅老师?她……她还在吗?”
月照花林举起手里的银锁,泪水模糊了视线,镜片上沾了层水雾:“石爷爷,我是沈清沅的外孙女。我外婆在2010年就去世了,这是她留给您的银锁,她说您当年走的时候,把这个落在孤儿院了。”
石建国接过银锁,手指在“石头”两个字上反复摩挲,老泪纵横,浑浊的眼泪滴在银锁上,晕开了细小的光斑:“我当年跟着部队走得急,过浮桥的时候不小心把银锁弄丢了,一直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沈老师……她这些年过得好吗?我当年说回来吃她做的,却因为在战场上负伤,左腿被截肢,留在了外地治疗。等我伤好后再回来找这家书店,早就换了店主,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沈老师的下落。”他撩起裤腿,露出里面的假肢,金属接口处已经有些磨损,“我怕沈老师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担心,后来就没再找了,只是每年都来这里放纸船,跟她说说话。”
公冶龢递过一张纸巾,轻声说:“石爷爷,您每天放的纸船,都是写给沈老师的吧?我看您每次写纸条都写很久,写完还会对着纸船念叨半天。”
石建国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手帕,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士兵穿着军装,胸前别着枚奖章,手里拿着块粉色的,笑得露出两颗虎牙,背景是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这是我当年在前线拍的,怀里一直揣着沈老师给的,舍不得吃,后来拍照时特意拿出来当道具。我本来想等打完仗,带着这张照片去找沈老师,跟她炫耀我立了功,结果……”他哽咽着说不出话,用手帕轻轻擦着照片。
月照花林从包里拿出那叠画,递给石建国:“石爷爷,这是您当年送给我外婆的画,她一直珍藏着,放在铁皮盒子里,还在画纸外面包了层油纸,怕受潮。还有这个铁皮盒子,里面有您爱吃的配方,我外婆说,糖量加倍,苦难日子需要甜,她希望您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记得生活里的甜。”
石建国看着画,突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还记得,沈老师做的是粉色的,像天上的云彩,甜得能让人忘了饿。当年孤儿院的孩子们都抢着要,她总说‘慢点吃,还有很多’,其实我知道,甜菜根熬的糖不多,她每次都把自己的那份分给我们。”他突然想起什么,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是用当年的军布做的,上面还留着块暗红色的印记——是当年的血渍。打开布包后,里面是几颗用玻璃纸包着的,颜色已经发暗,玻璃纸也有些起皱:“这是我去年在南京一家老店里买的,老板说这是按当年的配方做的,我一直想送给沈老师,现在……就把它放在纸船里,让她在天上也能吃到吧,也算圆了我的心愿。”
林小满帮石建国把放进纸船,公冶龢拿起纸船,轻轻放进河里。纸船顺着水流漂远,阳光照在上面,像撒了一层金粉,在纸船里微微晃动,像是在跟过去的时光打招呼。月照花林看着纸船,突然觉得外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地说:“石头回来了,真好,他还记得我做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橙色工装的男人跑过来,额头上满是汗水,手里拿着个快递盒,盒面上贴着“加急”的标签:“请问这里有位月照花林女士吗?我是快递员,这是您的加急快递,从南京寄来的,说是很重要。”
月照花林接过快递盒,指尖碰到盒子上的封条,心里有些疑惑——她在南京没什么亲戚,会是谁寄来的快递?她拆开快递盒,里面是一个深色的木盒子,木盒子上刻着梅花图案,和外婆笔记本上的梅花印记一模一样。打开木盒子,里面装着一本旧相册,相册封面是红色的皮革,已经有些褪色,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沈清沅女士后人”,落款是“南京档案馆”。
月照花林拆开信,轻声念出信上的内容:“沈清沅女士的档案显示,1945年10月,她在孤儿院附近的废墟里发现一名受伤的女婴,女婴襁褓中裹着半块绣有‘石’字的百家布,沈女士为女婴取名‘沈念石’,抚养其长大,此女婴即您的母亲。经多方查证,该女婴是石建国同志当年在空袭中与家人失散的亲侄女,其父母在空袭中不幸遇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