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羽毛轻轻落在地上。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个银色的工具箱,箱子上印着架黑色的钢琴图案。她头发挽成低马尾,发梢别着朵小小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晨露,亮晶晶的。正是当年的养女,如今的音乐治疗师陈音。
陈音的眼睛红了,眼圈像涂了层淡粉色的胭脂。她走过来轻轻抚摸齿轮箱,指尖在箱壁上划过,像是在触碰久违的亲人。“我爸当年总说,钟楼的声音最像钢琴的低音区,能传到很远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哽咽,“他说等我生日那天,要让整个镜海市都听到他给我唱的生日歌。”
闾丘黻关掉声波仪,蓝色指示灯渐渐熄灭:“你怎么来了?”
“文旅局请我来看看,能不能给钟楼设计段新钟声。”陈音打开工具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音叉,银色的音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没想到……”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
整座钟楼剧烈摇晃起来,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摇晃。木架上的零件纷纷往下掉,铁制的齿轮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哐当哐当”的声音混着木板断裂的“咔嚓”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地震了?”闾丘黻一把拉住陈音往墙角躲,左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能感觉到她手腕上细腻的皮肤在微微发抖。头顶的吊灯晃得厉害,灯泡里的钨丝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影子在墙上乱舞,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老王跌坐在地上,搪瓷缸摔得四分五裂,褐色的茶水洒了一地,茶叶梗混着瓷片散得到处都是。
摇晃只持续了十几秒就停了。闾丘黻扶着墙站起来,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发麻。他刚想说话,就看见齿轮箱的盖子“砰”地弹开,里面的齿轮飞速转动起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两把钝刀在互相切割。
更诡异的是,钟楼上的大钟竟然自己响了,沉闷的钟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却不是平时的报时声,而是一段急促的旋律,像在求救。每一声钟响都震得地面微微发抖,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落在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这钟怎么自己响了?”老王吓得声音发颤,双手撑在地上往后退,“齿轮明明卡住十年了!上次专家来检查,说齿轮都锈死了,根本转不动!”
闾丘黻盯着飞速转动的齿轮,眼睛都不敢眨。突然,他发现有个齿轮上缠着根红绳,红绳末端系着个小小的银铃,正是照片里男人手腕上戴的那个。银铃随着齿轮的转动轻轻晃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好!齿轮转速太快,再这样下去会崩裂!”他大喊着扑过去,刚要伸手去掰制动杆——那制动杆是黄铜做的,表面磨得发亮——就被陈音拉住了。
“别碰!”陈音的脸色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这不是普通的故障,你听这旋律,是《安魂曲》的片段,我爸当年教过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这旋律是用来安抚不安的灵魂的,要是乱碰,会出大事的!”
闾丘黻一愣,仔细一听,钟声里果然藏着熟悉的旋律。就在这时,声波仪突然疯狂跳动起来,蓝色指示灯闪得像快爆掉的灯泡,屏幕上出现一条奇怪的波形,像心电图一样起伏不定,忽高忽低。
“这是什么?”陈音凑过来,瞳孔骤缩,手指着屏幕,“这波形……和我最近治疗的一个病人的脑电波一模一样!那个病人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每次发作时脑电波就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维修间的门被猛地推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震得墙上的灰掉下来一大片。一群穿灰色制服的人涌了进来,脚步声“咚咚”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为首的男人留着寸头,脸上有道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像条狰狞的蛇。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房间里的人,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文物局稽查队的,接到举报,有人破坏文物!”寸头男亮出证件,黑色的证件外壳上印着金色的国徽,在阳光下闪了闪。他的目光扫过满地零件,最后落在闾丘黻身上,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你涉嫌擅自维修国家保护文物,跟我们走一趟!”
“胡说八道!”闾丘黻气笑了,手里的扳手握得更紧,指节都泛白了,“是你们文物局昨天打电话让我来修的,现在倒打一耙?要不要我把通话记录调给你看?”
寸头男冷笑一声,嘴角的疤跟着扭动了一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挥手示意手下上前:“少废话!这钟突然异常震动,肯定是你瞎搞导致的。带走!”他的声音像冰碴子,砸在人耳朵里生疼。
两个制服男立刻扑上来,他们穿着黑色的皮鞋,踩在零件上发出“嘎吱”的响声。闾丘黻侧身躲开,顺手抓起身边的扳手挡在身前。他年轻时跟着拓跋?学过几手格斗术,拓跋?那家伙可是退伍特种兵,教他的都是实打实的防身技巧,对付两个普通人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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