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黄毛和另一个男人也踉踉跄跄跟在后面,出门时还撞在了门框上。
刘胖子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把衬衫都湿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他端起保温杯猛灌了几口茶水,手还在不停地抖。
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进化妆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潮味淡了些,多了几分阳光的暖意。司徒?重新拿起舞鞋,鞋尖的钢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沈玉阶从藤箱里拿出针线盒,银色的细针穿上线,开始缝补缎面裂口。银线在她指间翻飞,像蝴蝶振翅,针脚细密整齐,和鞋上原有的针脚完美衔接。
“当年苏曼卿跟腱断裂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沈玉阶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惋惜,指尖的动作没停,“平反后的首场汇演,她跳《黑天鹅》,旋转到第三十二圈时跟腱断了。但她硬是踮着脚跳完了结尾,落地时鞋尖钉都弯了,全场观众都哭了。”
林若曦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纸巾很快湿透:“外婆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她只说当年跳芭蕾很开心,说舞台是最亮的地方。”
“她不想让你知道舞台的苦。”沈玉阶把最后一针收尾,打了个漂亮的结,用剪刀剪断丝线,“但芭蕾舞这东西,从来都是用伤痛换掌声的。你看这鞋尖钉,每一道划痕都是勋章,记录着她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跳跃。”
司徒?突然注意到,鞋膛内侧除了“1971年黑天鹅”,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缎面的褶皱挡住了大半。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布料,指甲避开锋利的钢片,完整的字迹露了出来:“曼卿赠玉阶,牡丹开时再同台。”
沈玉阶的手猛地顿住,银针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叮”的一声。她盯着那行字,眼泪砸在舞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把暗红的缎面染得更深了些。
她从藤箱里拿出个暗红色锦盒,锦盒边缘绣着牡丹花纹,边角有些磨损。打开锦盒,里面是半块绣着牡丹的手帕,粉色丝线绣的花瓣,黄色丝线绣的花蕊,针脚和舞鞋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1976年她病重,把这个交给我。”沈玉阶声音哽咽,指尖抚摸着手帕上的花纹,“说等牡丹花开了,就带着舞鞋来见她,我们再跳一次《双生天鹅》。可我赶到医院时,她已经走了,手里还攥着另一半手帕,指节都捏白了。”
林若曦突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米色帆布包里掏出个旧首饰盒,盒子是木质的,上面刻着细小的纹路。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另一半牡丹手帕,边缘有些泛黄,却保存得很完好。
两块手帕拼在一起,正好是一朵完整的盛开的牡丹,花蕊处绣着两个小字:双生。针脚细密,带着股温柔的力道。
“外婆说,这是她和最好的朋友一起绣的。”林若曦的声音颤抖,眼泪滴在手帕上,“她说等找到另一半手帕的人,就要把舞鞋交给对方,说那人才懂这鞋的意义。”
司徒?把修好的舞鞋递给沈玉阶,鞋尖钉在阳光下闪着光,映得满室温暖。他突然明白,这双鞋承载的不只是一个舞者的执念,更是一代人的青春与情谊,是藏在时光里的约定。
沈玉阶接过舞鞋,指尖轻轻摩挲着鞋尖,像是在触碰久违的老友。她从藤箱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淡绿色的药膏,递给林若曦:“这是活血止痛的药膏,用当归、红花、乳香熬的,睡前涂在脚踝上,能缓解疼痛。芭蕾舞者的脚是根,得好好护着。”
林若曦接过药膏,瓶身带着微凉的触感,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她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放进包里,像捧着宝贝。
夜幕降临时,艺术中心突然停电。应急灯再次亮起,淡绿色的光笼罩着整个空间,显得有些诡异。司徒?正收拾工具,突然听见排练厅传来足尖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他走过去一看,只见沈玉阶扶着林若曦站在排练厅中央,两人穿着同款芭蕾舞鞋,正在跳《天鹅湖》的片段。沈玉阶的动作虽有些迟缓,却依旧标准,林若曦则轻盈灵动,两人的足尖叩击声整齐划一,像穿越时空的回响。
就在这时,化妆间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司徒?心里一紧,冲过去一看,只见刘胖子倒在地上,额角流着血,染红了旁边的地板。他身边放着一个打开的藤箱,里面的银针撒了一地,闪着银色的光。
更诡异的是,那双修好的芭蕾舞鞋不知何时出现在藤箱里,鞋尖钉上竟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像朵刚绽开的小花。
沈玉阶和林若曦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林若曦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沈玉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四周,带着警惕。
窗外月光正好照进来,银灰色的光落在舞鞋上,鞋尖钉反射的光在墙上投出奇怪的影子,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牡丹,纹路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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