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蹲下身,指尖刚碰到舞鞋的缎面,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猛地回头,只见淡绿色的光影里站着个模糊的身影,手里似乎还握着什么东西。
冰冷的触感突然从后颈传来,带着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司徒?僵着身子,大气不敢出,脑子里飞速运转,回想刚才的脚步声。
那触感是枚银针,针尾系着半缕褪色的红丝线,和舞鞋缎面上的裂痕颜色分毫不差。司徒?缓缓回头,淡绿色的光线下,那身影渐渐清晰——竟是沈玉阶,可她方才明明和林若曦站在排练厅中央。
“你不是沈老师。”司徒?声音发紧,目光死死盯着对方的右手食指——那截本该缺失的指节,此刻完好无损,皮肤光滑,没有丝毫伤痕。
假沈玉阶轻笑一声,声音尖细,和沈玉阶沙哑的嗓音截然不同。她摘下头上的银簪,簪头映着应急灯的光,露出细小的刻痕,正是苏曼卿常用的牡丹花纹。
“三十年前,苏曼卿跟腱断裂那天,我就站在后台。”她缓缓走近,脚步轻盈得像猫,声音里带着怨毒,“她明明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跳《黑天鹅》双生版,却为了沈玉阶,把我排进替补名单!我苦练了三个月,到头来只能在后台看她们风光!”
林若曦突然惊呼,后退一步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你是……陈姨?外婆相册里有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相册里还夹着张字条,写着‘晚晴’两个字。”
“陈晚晴,当年东方红文工团最会跳黑天鹅的人。”假沈玉阶扯下头上的发髻,露出花白的短发,发丝有些凌乱,“苏曼卿把独门钢片手艺传给沈玉阶,却连舞鞋的胶方都不肯教我。她以为藏起半块手帕,我就找不到这双鞋?我找了三十年,终于等到它重现的这天!”
地上的刘胖子突然呻吟着翻身,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偷偷报警。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陈晚晴眼疾手快,指尖一弹,一枚银针“嗖”地飞出,精准钉在他手背。刘胖子疼得“嗷”一声叫出来,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你以为我只是来要鞋的?”陈晚晴踢开散落的银针,蹲下身打开藤箱底层,里面竟藏着一叠泛黄的演出合同和文件,“刘胖子,你挪用芭蕾舞节赞助费,还伪造我当年的退团申请,把我赶出文工团,真当没人知道?这些都是证据!”
司徒?趁机扑过去抢舞鞋,脚下踩着银针,发出“咔嚓”的脆响。他伸手就要碰到鞋尖,却被陈晚晴用簪子抵住喉咙。簪尖冰凉,贴着皮肤,带着锋利的触感。
“别碰它!”陈晚晴盯着鞋尖钉上的血迹,眼神狂热,像疯了一样,“苏曼卿当年就是用这枚钉子,划破我的脚踝,让我错失比赛资格!现在,该让她的外孙女尝尝同样的滋味,让她也知道失去舞台的痛苦!”
话音刚落,排练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足尖叩击声,“嗒嗒嗒”的节奏,和沈玉阶说的苏曼卿在牛棚里练舞的节奏一模一样,清晰而坚定。
陈晚晴浑身一震,握着簪子的手松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显然这声音触动了她的回忆。
司徒?趁机抓住她的手腕,用上“擒拿”的手法,想夺下簪子。可陈晚晴反应极快,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把碎玻璃——正是方才裂掉的化妆镜框碎片,边缘锋利,闪着寒光。
“小心!”林若曦尖叫着扑过来,想推开司徒?。混乱中,玻璃碎片划伤了司徒?的胳膊,鲜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工装裤的袖口。
司徒?没管伤口,依旧死死抓着陈晚晴的手腕。陈晚晴挣扎着,碎玻璃掉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若曦突然想起什么,抓起地上拼好的牡丹手帕,举到月光下。银灰色的月光透过手帕,在墙上投出完整的牡丹影,花纹清晰,栩栩如生。
“陈姨,你看!”林若曦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外婆在帕子背面绣了字!你仔细看看!”
陈晚晴下意识抬头,目光落在墙上的花影上,又移到手帕背面。只见淡金色丝线绣着一行小字:“晚晴足尖如蝶,玉阶身段似柳,曼卿愿为基石,共筑双生天鹅。”字迹晕着水光,显然是苏曼卿后期补绣的,针脚带着病中无力的颤抖,却依旧工整。
“不可能……”陈晚晴后退两步,簪子“当啷”掉在地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她明明说我跳得太凶,不像天鹅像野雀,说我永远成不了顶尖舞者……”
“那是气话。”真正的沈玉阶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半张泛黄的病历单,单子边缘有些破损,“1976年她病重,天天在病房里写你的名字,写满了整整一个本子。她说当年不该为了护着你,故意说重话把你逼走。文工团派系斗争厉害,她怕你被卷进去遭人暗算,才伪造了你的退团申请,让你能平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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